第477章 天津诡事合集(1 / 2)
一、秋千上的白裙子
一九九五年,天津师范大学的老校址还在卫津路。校园深处有一座小花园,四周种着月季和矮柏,花园中央有一架铁秋千,漆皮剥落,生了锈。那时候,学校里有个女孩,叫林薇。她不化妆,不烫头发,总是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长发披在肩上。她喜欢在黄昏的时候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慢慢荡着,裙摆被风吹起来,远远望去像一朵开在暮色里的白花。很多男生专门绕路去花园,就为了远远看她一眼。
林薇死了。死在校门口的那条马路上,身上的伤不是车祸,是被人用利器捅的。案子始终没破,凶手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林薇的遗体火化那天,下着小雨,来送她的同学站满了整条走廊,哭声压过了雨声。
两年后,一个叫陈晨的新生入学。九月初的天津还闷热得很,军训刚结束,晚上睡不着,他在宿舍里跟学长聊天。学长姓刘,大四,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吞吞的。“学长,咱们学校足球场旁边那个花园,晚上十点多还有女生在那里荡秋千呢。”陈晨一边剥橘子一边随口说,“穿白裙子,头发老长,长得可好看了。她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不睡觉?”
刘学长手里的烟掉了。烟头落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火星溅了一下,灭了。他盯着陈晨看了好几秒,声音发干:“你……真看见了?”陈晨点头,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混地说:“看见了,昨天夜里十点多,我从图书馆回来路过花园,她就坐在秋千上,荡得可高了,高到快和横杆平齐。”
刘学长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出宿舍,把门带上。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他的脸,白得像纸。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陈晨不知道,两年前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就死在花园旁边的那条路上。更不知道,林薇生前最喜欢坐的,就是那架秋千。
后来的事,是陈晨从别处听来的。有好几个新生都说在晚上十点多看见花园里有个白裙子的女孩荡秋千。有人说她荡得越来越高,高到最后整个人都离开了秋千,飘在半空中,像个断了线的风筝。有人说她荡的时候从不说话,也不看人,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前方,眼睛里没有光。有个胆大的体育生不信邪,晚上十点独自去了花园。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远远看见秋千上确实坐着一个人,白裙子,长头发,秋千在无风的夜里自己晃着。体育生攥了攥拳头,朝秋千走了几步。那女孩忽然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体育生说她脸上没有表情,嘴角是往上牵着的,可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跑了,跑回宿舍的时候鞋跑掉了一只,脚底板磨出了血。
后来那架秋千被拆了,花园也填平了,盖了一栋新教学楼。可每年秋天,总有人在晚上路过那片空地的时候,听见铁链晃动的声音,“吱呀——吱呀——”,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那半空中荡着,永远不停。
二、新安的母子
天津老城里有一片叫新安的地方,早年间全是平房,胡同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有一间大宅子,青砖灰瓦,门楣上雕着莲花,比周围的房子都气派,却常年空着。门上的封条发了黄,边角卷起来,铁锁生了绿锈,像是从来没有人打开过。
老人们说那宅子不干净,小孩儿路过都要绕着走。我妈从小就嘱咐我:“小杰,那间房子不许靠近,听见没有?”我问为什么,她不说,只是脸色沉下来,像罩了一层阴云。
九八年秋天,附近一所学校从外地招了几个老师,宿舍不够住,学校图便宜,把这宅子租了下来,简单收拾了一下,隔成几间宿舍。我知道这事是因为有天晚上我路过那宅子,看见窗户里透出了灯光。昏黄的,暗暗的,像是煤油灯的光。我回家跟我妈说:“妈,那间鬼宅有人住了。”我妈正在择韭菜,手里的菜顿了一下,眉头拧起来:“听说租给几个外地老师了。作孽哟,那地方怎么能住人。”
住了三四个月,出事了。
那天夜里,我正在屋里写作业,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尖叫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又尖又响,在胡同里来回撞。接着是狗叫、脚步声、喊“快来人”的声音。我爸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跑,我扔下笔跟出去。胡同里已经站满了人,手电筒的光乱晃,火把的光一跳一跳的。那间大宅子的门敞着,几个女老师蹲在门口哭,有两个已经神志不清了,被搀扶着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她们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沙子……眼睛里流沙子……那女人和小孩……眼睛里和鼻子里都在流沙子……一直在流……停不下来……”
我挤在人堆里,后背一阵阵发凉。旁边有个大爷小声嘀咕:“沙子?哪来的沙子?”没人回答。
后来来了警察,来了救护车,把那两个神志不清的老师抬走了。清醒的几个老师蹲在墙角,有人给她们递水,她们的手抖得接不住杯子。有人问她们到底看见了什么,其中一个梳马尾的女老师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声音发飘:“我们听见院子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我掀开窗帘往外看——院子中间站着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
她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个女人穿着旗袍,深蓝色的,上面绣着暗花。头发盘着,用一根簪子别着。不是我们这里人的打扮……像是民国时候的。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碎花袄,脚上穿着绣花鞋。她们……她们不是走出来的,是从墙里慢慢渗出来的,像水渍一样。”
旁边一个女老师接话,声音更小,像是怕什么人听见:“那女人的脸是白的,不是化妆的白,是那种在水里泡了很久的白。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可瞳孔是灰的,像磨砂玻璃。那个小女孩的嘴在动,像是在喊妈妈,可发不出声音……她们的……她们的眼睛和鼻子里,一直在往外流沙子,细细的、黄白色的沙,从眼角和鼻孔里往外淌,顺着脸流到脖子上,流到衣服上,落在地上就没了。”
我站在人群后面,听着这些话,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我的脊梁骨往上爬。没有人敢进那间宅子。警察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什么都没说。
后来宅子又空了。门重新锁上,封条换了新的,这次贴了两道。那几个老师当天晚上就搬走了,有两个再也没回来上课。那间宅子至今还立在新安那条窄胡同里,青砖灰瓦,门楣上的莲花模糊了,风一吹,门缝里就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三、箱子里的布娃娃
九九年,娜娜家买了套二手房。房子在河西区,六楼,没电梯,是九十年代初建的。搬家那天是星期六,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没下。娜娜跟着爸妈去新家收拾,她那年十五岁,初三,学习压力大,正好出来散散心。
新家不大,两室一厅,前任屋主留下了一些搬不走的旧家具。娜娜在西屋发现了一个大木箱,紫红色的漆皮,铜包角,锁已经锈死了。箱子大到能装进两个人,她推了推,纹丝不动。她喊来她爸,她爸拿螺丝刀撬了好一阵,锁簧“咔”的一声弹开,箱盖被掀了起来。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娜娜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箱子里堆着些旧衣服,男式的、女式的,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落了一层灰。还有一套白色礼服,像是婚纱,可尺寸特别小,不像给成年人穿的。最底下,躺着一个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