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照片背后(2 / 2)
神龛上供着一尊旧观音,脸被烟熏黑了大半。神龛前面摆着三只小碗。
一碗干米,一碗清水,还有一碗是早已发硬到开裂的糖。
香案下有个方形的灰尘印子。
赵哥蹲下看了看地面。
“原来放过东西。灰尘印还在,应该是近期才被拿走的。”
苏亦青问赵桂兰:“秦曼拿走的?”
赵桂兰点头。
“那她没拿走的,在卧室?”
赵桂兰这次没有立刻回应。
她眼神躲了一下,慢慢看向客厅右侧半掩的房门。
小念忽然抬头。
“那个味道往里面去了。”
她指了指卧室方向,手指很快缩回顾沉渊身边。
“柜子后面的奶味断掉了,里面还有妈妈哭过的味道。”
顾沉渊低头打字。
助理会意:“小念不进去。”
苏亦青点头。
“对。她留在门口。”
小念抿着嘴,抓紧灼灼,用力点头。
青玄从柜子上滑下来,盘在她肩侧半空,尾巴挡住卧室方向吹来的冷风。
赵哥回头示意了一下,带着两名警员进卧室。
门推开时,木门合页发出干涩的响。
卧室很小。
只放下了一张旧床,旁边是掉漆衣柜,一台老式缝纫机靠窗放着。窗户没关严,雨丝从缝里飘进来,打湿了窗台上的塑料花。
缝纫机上盖着蓝白格子布。
布面上落了厚灰,唯独边缘位置有手掌擦过的痕迹。
新鲜的,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赵哥停在门口,没有立刻掀。
“拍。”
警员拍完外观,才用镊子夹起布角。
灰尘飘起来,闷出一股旧布料在柜底捂了几年的霉味。
缝纫机抽屉锁着,锁孔边缘有新鲜的划痕。
赵哥看向客厅。
“钥匙?”
赵桂兰抬手,指向自己脖子。
那里挂着一根红绳。
红绳
医生替她把东西取出来。
一把小钥匙。
钥匙上缠着黑线,黑线末端系了一粒极小的铜铃。铃不响,里面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苏亦青看了一眼。
“先拍下来。”
赵哥让人拍。
青玄凑近嗅了一下,碧绿竖瞳微缩。
“纸灰。”
苏亦青指尖微动,腕骨处那缕暗金色的丝微微拉长,搭在空气里,另一端仍压着赵桂兰唇边那片湿纸。
钥匙插进锁孔。
咔。
抽屉开了。
里面是几份被油纸包好的旧文件,一本发黄病历,一张福利院转入记录复印件,还有一张夹在病历中间的车票。
青石岭北站。
票纸旧得发脆,边缘卷起来,颜色像泡过茶水。日期是十二年前,水患后的第三个月。
赵哥戴手套把车票夹出来,放在透明板下拍照。
票背面有字。
字很小,被水晕过一半。
前三个字仍然清楚。
路引一。
后面是两个字——归母。
翻过来的瞬间,仿佛是众人的错觉,屋里的温度往下沉了一截。
小念站在客厅门口,缩了缩肩膀。
“姐姐,有人在哭。”
苏亦青轻轻嗯了一声,站在卧室门外,看着那张旧车票,腕骨处的因果印又灰了一层。
赵哥把病历翻开,镜头凑近。
首页姓名栏,写着秦曼。
年龄七岁。
诊断处有几行被涂黑,黑墨透过纸背,洇成一团。
人签名处被墨水盖住,只露出一个偏旁。
陈。
顾沉渊站在客厅,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传回的放大图上。
他拿出手机打字。
助理立刻念:“查十二年前城南福利院转入记录,有没有跟秦曼有关的消息。”
一个警员立马回应:“我让局里马上走手续。”
苏亦青看向赵桂兰。
赵桂兰坐在椅子上,满脸都是泪。
但她看见那张车票后,嘴里的黄纸忽然不再往外涌了。
像是禁口术也在等她怎么选。
苏亦青走到她面前。
“你把秦曼送去过福利院?你们去的是青石岭附近吗?”
赵桂兰嘴唇动了动。
黄纸翻起。
她连忙闭嘴,用力摇头。
苏亦青眸色一沉。
“她是从福利院来的?”
赵桂兰点头。
“送她来的人,姓陈?”
赵桂兰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嘴里的纸又开始顶。
她没点头。
也没摇头。
而是慢慢抬起手,抓住苏亦青的袖口。
她手冰得像在水里泡过,指甲陷进布料,骨节发白。
苏亦青低头看她。
“你想说什么?”
赵桂兰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
医生刚要阻止,苏亦青抬了一下手。
“没事,只说一句。”
赵桂兰浑浊的眼珠里溢出血丝。
她盯着苏亦青,嘴唇一点点张开。
纸片从舌根下挤出来,擦着唇角,带血落在衣襟上。
苏亦青腕骨嗡了一下,因果印灰得几乎透明。
她没有松手。
赵桂兰用尽力气,从一嘴血沫和湿纸里,把声音硬挤出来:
“他们……给了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