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照片背后(1 / 2)
字痕很浅,边缘却发黑,像被火燎过。
红线从木片孔里穿过,一头压在秦曼童年照背面,一头钻进墙缝。
照片里的小女孩笑得乖。
照片外,赵桂兰满嘴湿纸,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警员立刻换角度,举起相机。
闪光灯亮起。
墙上的红水还在往下滴,一滴落在柜后的积水里,暗红的圈一层叠一层,散不开。
小念被顾沉渊护在臂弯里,只露出半张脸。她看着那张照片,手里灼灼的裙脚轻轻抖着。
“姐姐,照片后面很冷。”
苏亦青没有回头。
她的指尖还压着金丝。
金丝一端搭在赵桂兰嘴里那片湿纸上,另一端缠在她手臂上的因果印记边缘。那点暗金色忽明忽暗,节奏很缓慢了。
医生扶着赵桂兰坐到客厅椅子上,给她接上便携氧气面罩。老人的嘴合不上,氧气管只能从鼻腔送。她十根指头抓着椅子扶手,指甲缝里全是墙灰。
苏亦青看了一眼她的手。
墙灰是新蹭的。
视线往下,赵桂兰拖鞋底的暗水印和柜后地面淌出的黑水同一个颜色。
这两天,她自己碰过墙后那些东西。
苏亦青收回目光,抬手指向墙面。
“从胶带边缘起。不撕照片,先切墙皮。”
赵哥点头。
“按文物现场的方式取。红线不拉。”
一名技术警员拿出薄刃和镊子,戴好双层手套,从照片四周发黄的墙皮边缘慢慢剥离。
刀尖刚碰上胶带。
赵桂兰喉咙里立刻发出痛苦的呜声。
她嘴里的纸又往外翻。
一片。
两片。
更多的黄纸只露出半边,卡在牙关处,纸角擦出血。
医生忙托住她下颌。
“不能再刺激了。”
苏亦青指尖往下一按,金丝压住最外层纸角。
她唇色更白了些。
顾沉渊看见她手背血管透出来的青色,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医生,盯着她。”
医生左右看了一眼,点点头,手里止血棉和药同时备好。
苏亦青看着墙面。
“继续。”
技术警员手很稳,沿着胶带外沿切下一圈墙皮。红水从切口渗出来,颜色比刚才更深,淡淡腥味钻进鼻腔。
小念鼻尖皱起。
“坏掉的牛奶味变重了。”
顾沉渊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小念乖乖站住,手指攥着他的袖口,不再往前看。
照片被连同墙皮一起取下。
背面朝上那一刻,屋里灯光闪了闪。
老式神龛前的小红灯暗了一瞬,香炉里的香灰无声塌下半截。
照片背后粘着半截红线,中间系着一块小木牌。
木牌比指节略长,表面被刀刃刮过,刻在上面的字几乎磨平,只剩最末一个“曼”字。
翻面。
技术警员把镜头推近。
屏幕上,字迹慢慢显出来。
生辰被刮掉了,刮痕很深,木纤维翻着茬。
只留两个血色小字。
归母。
赵桂兰看到那两个字,脸色发白,整个人往椅背上缩,喉咙里纸声沙沙地响。
苏亦青眼睫垂了下去。
“这是路引。”
赵哥脸色沉得更厉害:“这东西和秦曼有关?”
“有关。”
苏亦青看向木牌。
“但它不只指秦曼。”
青玄尾巴绕上柜角,碧色竖瞳里全是冰冷。
“名字刮了,生辰刮了,剩个归母。拿人当门上的锁片使呢?”
苏亦青抬手,示意他别靠太近。
木牌取下后,墙后那股奶腐味更浓。
柜后墙面原本鼓起的地方露出一道缝,缝里塞着灰白色棉絮,棉絮底下压着几根短发。
赵哥让人拍完照,把木牌单独封进透明证物盒。
透明盒盖合上的一瞬,赵桂兰嘴里的黄纸消停了些。
她坐在那儿,胸口起伏,眼睛却一直盯着证物盒里那块木牌。
那目光不像害怕。
苏亦青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眼睛微眯,走到她面前,“赵桂兰,你认识这块木牌?”
赵桂兰嘴唇抖了抖,黄纸立刻顶住舌根。
她用力点头。
“秦曼小时候就有?”
赵桂兰眼泪流得更急了。
她先点头,又摇头。
赵哥皱眉。
苏亦青换了问法:“秦曼带回来的?”
赵桂兰摇头。
“别人送来的?”
这一次,赵桂兰手指抓紧扶手,点了两下头。
黄纸又从嘴里冒出一片。
纸上红印晕开,隐约像半枚旧章。
苏亦青的金丝跟着暗了一下。
她喉间涌上咳意,帕子压住嘴唇,移开时边缘沾了淡淡血色。
顾沉渊把温水递到她手边。
苏亦青垂眸,把药含进嘴里,喝了半口水。
赵哥低声问:“还能问吗?”
苏亦青缓缓颔首,抬眼看向赵桂兰。
“黑本子在哪里?”
赵桂兰眼睛睁大,身体往前倾。
她想说,但一开口,纸片立刻往外涌。
不再是跟之前一样一片一片的,而是一小叠湿黄纸,直接从喉咙里顶出来。
纸边挤着牙关,带出血沫。赵桂兰弯腰,剧烈地呛咳起来。
医生按住她肩膀。
“别说了!老太太!”
赵桂兰眼泪砸在衣襟上,抬手乱指。
先指神龛,又指香案下方。
最后指向屋子里面。
苏亦青看着她手指移动的方向。
“黑本子不在这里?”
赵桂兰急促点头。
“但这里有能找到它的东西?”
赵桂兰点得更快。
赵哥立刻让一组警员检查神龛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