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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建康的课与北上的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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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轮子“况且况且”地响,从湿热的岭南,一路向着还有些暑气残留的江南跑。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丘陵、茂密的热带植被,渐渐变成了水网密布、稻田棋布的平原。

林启靠在包厢舒适的座椅上,闭目养神。萧绰安静地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怎么看,目光偶尔飘向窗外,又落在林启微蹙的眉心上。萧琳则活泼些,趴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风景,时不时小声惊叹。

林祥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炭笔,对着窗外某个飞转的水车,或者远处冒烟的烟囱,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计算什么效率、功率之类的。这小子,算是彻底钻进“格物”的世界里了。

“还有多久到建康?”林启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回王爷,按时刻表,再有一个时辰就该到了。”陈伍看了看怀表(这也是工部新制的稀罕物),低声回答。

“嗯。”林启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但心里并不平静。

建康,六朝古都,东南形胜,也是改革最早的试点之一。这里的情况,按理说应该比成都、广州更成熟,更稳妥。林泰提前过去,一方面是为了历练,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他林启对这里的一份放心?

但他也知道,越是看起来花团锦簇的地方,底下的根子,可能烂得越隐蔽。成都的贪腐,广州的勾结,都是前车之鉴。建康这些豪族世家、文人清流、新兴工商,盘根错节了几百年,真的就能被新政驯服?那些在他面前乖巧懂事的官员,背地里又在做什么?

还有林泰……这孩子聪明,稳重,这次主动请缨,看得出是想做事,想证明自己。但他太年轻,见过的笑脸和奉承太多,经历的陷阱和背叛太少。把他一个人留在建康,是对是错?

火车拉响汽笛,缓缓驶入新建的建康火车站。站台上,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映入眼帘。

为首一人,身着亲王常服(林泰已被封为“吴王”),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正是林泰。十几天不见,他似乎又高了些,也黑了些,但眼神明亮,气度沉稳,站在一群绯袍官员之前,竟也有了几分不容小觑的威仪。

他身后,是建康知府、安抚使、转运使等一众地方大员,个个面带恭敬笑容,垂手肃立。

“儿臣恭迎父王!”见林启下车,林泰率先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臣等恭迎王爷!”身后官员齐声附和。

林启走下火车,扶起林泰,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脸上露出淡淡笑意:“黑了,也精神了。这一路辛苦。”

“为父王分忧,不辛苦。”林泰恭敬道,侧身引路,“父王一路劳顿,行辕已备好,是否先歇息……”

“不歇了。”林启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官员,“直接去看看吧。银行,市集,工坊,还有……咨议局。泰儿,你带路。”

“是。”林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父王是要搞“突击检查”了。他定了定神,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

视察的过程,比林启预想的要……顺利。

建康的“大宋皇家银行”分行,业务繁忙而有序,柜台前排队的人中,普通百姓装束的占了相当比例,看来新币和储蓄观念推广得不错。行长是个老账房出身,汇报时数据扎实,对可能的风险也直言不讳。

商业区“秦淮新市”比长安、广州的更具江南特色,粉墙黛瓦,小桥流水,但店铺林立,货品琳琅满目,本地丝绸、瓷器、文具,外来的香料、珠宝、钟表(也是新鲜玩意儿),交易活跃。秩序良好,税吏巡逻,未见强买强卖。

工业区规划得井井有条,纺织、印染、机械制造、造船等工坊分区明确。因为靠近长江,水力应用广泛,蒸汽机也不少。工场环境明显优于他之前所见,厂房通风,道路硬化,工人食堂干净,甚至还看到了贴着“工人识字班”、“技能比武榜”的布告栏。随机问了几个工人,工钱、伙食、住宿,回答都还实在,虽然也有抱怨活儿累、规矩严的,但眼神里没有之前那种麻木的绝望。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甚至超过了“样板”的标准。

林启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仔细看,仔细问。林泰在一旁介绍、解释,对答如流,显然做了不少功课。陪同的官员们脸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和一点矜持的得意。

最后,是咨议局。

会议正在进行。主持的是一位学政出身的官员,言辞清晰,不疾不徐。也有小杂货铺主)、农户(有合作社社长,也有普通佃农)、工匠(各行业老师傅代表)。议题是讨论“新颁《工场安全卫生条例》”在本地推行遇到的困难和建议。

发言顺序井然。官员代表先解读条例精神,商人代表谈了落实的成本和可能影响,农户代表(不少家人也在工场做工)关心工时和防护,工匠代表则提了许多具体的安全隐患和改进建议。有争论,但都在就事论事,最后形成了几条修改建议和落实时间表,记录在案,由主持官员宣布散会后报送相关衙门。

整个过程,没有歌功颂德,没有战战兢兢,也没有激烈的冲突,更像是一场务实的工作讨论会。

林启在旁听席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散会。

“父王,您看……”林泰低声询问。

“比成都、广州像样。”林启给出了评价,顿了顿,“这是常态,还是做给我看的?”

林泰坦然道:“起初确有准备,但儿臣抵达后,要求咨议局需定期议事,议题公开,记录在案,报长安备案。如今已形成惯例。今日议题,是三日前便定下的。”

也就是说,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而且形成了制度。林启微微颔首。能做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王爷,”那位主持的学政官员过来见礼,态度不卑不亢,“咨议局草创,多有不足。然士农工商,皆有所言,下官以为,此正合王爷‘下情上达’之初衷。长此以往,官民隔阂或可消弭。”

“说得好。”林启看着他,“但要记住,咨议局不是清谈馆,议了就要有结果,结果就要落到实处。否则,就是空谈,反而徒增民怨。”

“下官谨记。”学政躬身。

“父王,”林泰又道,“儿臣近日还办了一件事,想请父王去看看。”

“哦?何事?”

“夜校。”

……

所谓夜校,设在原府学旁边一处宽敞的院落里。入夜时分,这里却灯火通明。好几间大屋子里都坐满了人,有穿着工装的汉子,有手上还沾着泥点的农人,有满脸风霜的小贩,甚至还有一些妇人。讲台上,有老学究在教识字,有账房先生在教打算盘,有老工匠在讲解器械图纸,还有格物院的年轻学生在演示简单的物理化学现象。

粗瓷碗里泡着粗茶,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墨味,还有一股蓬勃的、向上的气息。这些白日里为生计奔波的人,此刻聚在这里,眼神渴望,跟着先生念“天地玄黄”,笨拙地拨弄算盘珠子,或者好奇地看着水杯上的小孔喷出水雾。

“这是免费的,自愿来学。教书的先生,有些是府学的生员,有些是退休的官吏、账房,还有些是工坊里手艺好、也愿意教的老师傅。教识字、算账、记账、看图纸,也教些农时、工匠的常识。”林泰介绍道,“才办了不到一个月,来的人越来越多。儿臣觉得,新政要推行,光靠官员不行,得让百姓明白道理,掌握本事。他们懂了,才能更好地用新农具,开新机器,做新生意,也才能……更好地监督官员。”

林启站在窗外,看着里面一张张在昏黄油灯下显得格外认真的面孔,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军中,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大头兵,拼命想学会写自己名字、看懂简单军令的样子。

这才是根基。比任何银行、工厂、咨议局都更扎实的根基。

他转过头,看着林泰,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这件事,办得好。比你前面带我看的那些,都好。”

林泰脸上闪过一抹赧然和激动:“谢父王夸奖。儿臣只是觉得……该做点实在的。”

……

当晚的接风宴,设在一处清雅的别院。没有丝竹歌舞,只有精致的江南菜肴和本地佳酿。气氛比广州那次轻松不少。官员们敬酒,言语间依旧少不了对林启和新政的赞美,但更多的,是开始将目光投向林泰。

“吴王殿下年轻有为,处事稳健,实乃我建康之福啊!”

“殿下主持咨议局、兴办夜校,深得民心,下官佩服!”

“有王爷虎父,又有吴王这般龙子,我大宋何愁不兴?”

敬林泰酒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言辞恳切,笑容真挚。林泰起初还推辞,后来也放开了些,来者不拒,只是饮酒颇有节制,言谈也得体。

林启坐在主位,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偶尔与旁边的知府、安抚使说几句闲话,仿佛只是个欣慰看着儿子成长的老父亲。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林泰虽未大醉,但脸上也带了红晕,眼神却依旧清明。他将林启送回下榻的院落,本想告退。

“你先别走。祥儿,陈伍,你们也进来。”林启叫住了他。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父子三人,以及绝对忠诚的陈伍。刚才宴席上的和乐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甚至有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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