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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李月虎再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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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李月虎再来

与此同时,凤山郡城北门外。

一匹快马疾驰而出,马蹄踏碎官道上的积水,泥点飞溅。那些泥点子落在路边的枯草叶上,又顺著叶尖滴落下来。

李月虎脸色阴沉,像头顶那片压下来的天。他策马狂奔,颧骨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身后,隨从李尧拼命挥鞭追赶,身下的马匹喘著粗气,口鼻处喷出白沫。好不容易才与自家公子並驾齐驱,李尧气喘吁吁地喊道:“公子!公子慢些!仔细身子!”

李月虎没有答话,只是又抽了一鞭。鞭梢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胯下骏马吃痛,脖颈上青筋暴起,跑得更快了。

李尧心中暗暗叫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累的。

自打从汾江县回来,公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日阴沉著脸,眼窝也陷下去几分,话也不多说。

今儿个一早,他连早膳都没用,那碗银丝细面搁在桌上,从热气腾腾放到结了油皮,公子看都没看一眼。

突然就让人备马出城,拦都拦不住。

跑了小半个时辰,马速渐渐慢下来。两匹马都喘著粗气,鼻孔翕张,皮毛下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月虎勒住韁绳,停在路边一处土坡上。他坐在马背上,胸膛起伏著,呼吸粗重。手背上青筋毕露,指节捏得发白。

李尧终於追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自家公子的脸色。公子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下頜骨那里鼓起一道棱,那是牙齿咬得太用力了。

李月虎望著远处连绵的山峦,山峦笼罩在灰濛濛的雾气里,看不清轮廓。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李尧,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李尧一愣,身子僵在马背上:“公子指的————”

“苏白。”李月虎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说不清的复杂。

他眯起眼睛,瞳仁里映出远山模糊的影子,“我小看他了。”

李尧不敢接话,只是低著头,盯著马脖子上被汗水打湿的鬃毛。

李月虎沉默了半晌,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父亲与他的谈话。

那些话语,还有父亲说话时的神情,像刀刻一样烙在他脑子里。

书房里,灯烛摇曳。烛火映在墙壁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李家家主李崇山坐在书案后,一身家常的絳色袍服,鬢角已见霜白。

他手里端著茶盏,看著自己这个最器重的儿子,缓缓道:“月虎,你可知世家子弟处世,最重要的是什么”

李月虎垂首,目光落在自己靴尖上:“请父亲明示。”

“柔和。”李崇山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汤上泛起细碎的涟漪,“世家立於世,靠的不是蛮力,不是权势,而是人。得人心者得天下,世家也是如此。待人温和,处事圆融,方能广结善缘,少树敌仇。”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儿子,目光温和又锐利。

李月虎抬起头,欲言又止。

烛火映在他脸上,光影跳动,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

李崇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茶盏,青瓷盏底触到紫檀木的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嗒”。他话锋一转:“但是—

—”

这个转折让李月虎精神一振,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若真到了仇怨难解的地步,那就必须果断。”李崇山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以雷霆手段击之,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柔和与果决,看似矛盾,实则一体两面。

该柔时柔,该狠时狠,方是世家子弟的立身之本。”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放得很缓,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几子心里。

李月虎心中一凛,躬身道:“儿子记住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上下滚动。

“那个苏白————”李崇山沉吟片刻,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投向跳动的烛火,“你自己看著办吧。”

回忆到此为止。

李月虎握紧韁绳,皮革的韁绳在他手心里勒出深深的印痕。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瞳仁深处像是燃著一簇幽幽的火。

他確实低估了苏白。

原以为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小白脸,踩了狗屎运才攀上寧月嬋那条线。

可汾江县一事,苏白不但全身而退,还顺势拿下了清远县,这等手腕,这等心机,岂是寻常人能有的

既已结仇,便不可留。

李月虎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青铜铸造,巴掌大小,上刻一个“李”字。

字跡古朴,笔画深深凹陷进去,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发亮。这是父亲的令牌,可调动李家的部分力量。

李尧看到那腰牌,脸色一变,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公子,您这是————”

“你立刻回城,去找神刀”方月圆。”李月虎將腰牌递给李尧,手指捏著那块青铜,指节泛白,“告诉他,拿著这令牌去凤山郡府通往清远县的官道上守著。苏白今日必会经过那里,让他择机击杀。”

李尧手一抖,险些没接住腰牌。

那块青铜在他掌心里沉甸甸地坠著,冰凉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公子,这————这是家主的令牌,您动用它是为了杀一个苏白这、这————”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

“你懂什么!”李月虎冷声道,声音像淬过冰的刀子,“苏白此人,若不除去,必成后患。方月圆是真气境中期的好手,一手刀法出神入化,杀一个苏白绰绰有余。”

他说到“杀”字时,腮帮子上的肌肉狠狠跳了一下。

“可是————”李尧还想再劝,嘴唇翕动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月虎抬手制止他,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猛地往下一压:“速去。记住,此事不得声张。”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李尧脸上,盯得李尧脊背发凉。

李尧看著公子阴沉的脸色,那张原本俊朗的脸此刻像蒙了一层灰,眼窝深陷,观骨突出。

他知道再劝无益,只得抱拳应道:“是。”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他拨转马头,朝郡城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月虎独自立在土坡上,望著北方。

风从那边吹过来,掀动他的衣袍,袍角猎猎作响。

他的身影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孤峭。

苏白,你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聪明了。

天色渐暗,乌云从西边涌来,像是谁在天边泼了浓墨。

云层越积越厚,压得越来越低,似乎要下雨了。风里带了湿意,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官道上,苏白的马车仍在轆轆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留下两道深深浅浅的车辙,蜿蜒向远方。

孙候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灰濛濛的路,回头道:“大人,快下雨了,要不咱们在前头找个地方避避我记得再走几里有个茶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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