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索要功法(2 / 2)
杀了真气境中期。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寧家倾全族之力培养的嫡系子弟,能在三十岁前迈入真气境的,也不过一掌之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而苏白,这个几个月前还是一个不会练武的布衣,在牢房里做著最低贱差事的年轻人,如今已经能斩杀真气境中期的刺客了
“你————”她声音有些乾涩,喉咙微微滚动,“后期了”
苏白点头,神色不变:“真气境后期。”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动作舒缓而从容。
掌心之间骤然凝聚出一团白蒙蒙的雾气,带著凛冽的寒意。
那雾气飞速旋转,凝成细小的冰晶,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又在一瞬间炸开,化作十余道凌厉的剑气,在空中交错,发出细微的破空声,最后齐齐钉入案角。
噗噗噗—一—几声闷响过后,案角上留下一片细密的剑痕,深的有半寸,浅的也划破了木纹,边缘结著薄薄的寒霜,正在阳光下缓缓融化,渗出细小的水珠。
寧月嬋死死盯著那片剑痕,半晌无言。
寒霜剑法,大成。
她自然认得这门功法。
苏白当初得到这秘籍,她还说过不让苏白练。
可如今...似乎也没有办法了,毕竟练都练了。
倒是没想到,他居然练到大成。
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个把月的光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凝神感应苏白身上的气息。
真气流转,浑厚而凝实,没有半点虚浮之感,如一条沉稳的大河在经脉中静静流淌。
不像用了什么大药催生,更不像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
这是实打实修炼出来的真气。
寧月嬋忽然觉得有些悵然,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明珠生辉。
当初她发现苏白的天赋,本以为是寧家的机会。
只要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日后必能换来一份善缘。
可家族那些人,只盯著眼前的利益,顾虑著李家的势力,硬生生把这份机缘推了出去。
如今再想拉拢————代价恐怕要翻上十倍不止,而且人家还未必领情。
她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轻轻嘆了口气,那声嘆息里带著说不尽的意味:“走吧,去看看那具尸体。”
楼下,周嫂子已经把板车推进院子一角,自己退得远远的,贴著墙根站著,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躲闪,不敢往板车那边看。
寧月嬋走上前,伸手掀开粗布。
尸体的脸暴露在日光下。
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普通得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身量不高,但双腿骨骼粗大,脚掌宽厚,脚底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长年练功留下的痕跡。
寧月嬋的目光落在那双腿上,眉头微微一挑。
“风神腿。”她直起身,语气肯定,目光里闪过一丝瞭然,“江湖上的老手了,成名至少十年。此人轻功极好,腿法凌厉,专接刺杀买卖,行踪诡秘,官府通缉了三年都没抓到人。”
她转向苏白,眼神愈发复杂,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你不但杀了他,还让他没能跑掉”
苏白笑了笑,笑容淡淡的,像冬日里的一缕薄阳:“他跑不掉。”
寧月嬋沉默片刻,目光在苏白脸上停留许久,忽然也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释然,几分欣慰,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讚赏:“好。好啊。”
她转身往回走,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起:“跟我来。”
两人回到楼上公房,寧月嬋从柜中取出一个木匣,推到苏白面前。
那木匣是紫檀木的,表面光滑,带著淡淡的木香。
“青元决的最后部分,还有一本隱秘气息的法门,我知道你一直不会,现在给你。”
苏白有些欣喜的接过木匣,他最需要的就是隱秘气息的法门。
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有急著打开,而是抬头看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寧月嬋在案后坐下,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忽然道:“你刚才说,来找我,是想要更多帮助”
苏白点头,目光坦诚:“我需要更多功法,刀法,轻功,內功,都可以,我都要。”
“上乘功法————”寧月嬋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抬起眼,目光明亮了几分,像是想到了什么,“苏白,你方才展露实力,是想让我知道,你值得寧家重新考虑”
苏白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看著她,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寧月嬋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带著几分畅快,眉宇间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好,好得很。你既然有这个心思,那我也不瞒你—眼下的困境,或许有另外的解法。”
苏白心中一动,目光微微闪烁:“大人是说————”
“你如今是真气境后期。”寧月嬋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背对著他,声音从窗前传来,“这个实力,放在汾江县,已经是一等一的好手。便是放在府城,也能在衙门里谋个更高的官职。”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眼中仿佛有火焰在跳动:“你那牢头的位子,可以换掉了。”
苏白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摩挲著木匣的表面:“大人————”
“我回一趟寧家。”寧月嬋断然道,语气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带上你已入真气境后期的消息。这一次,他们总该知道,帮的不是一个无名小卒,而是一个前程无量的天才。”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决然,目光望向窗外远处:“有真气境后期的实力,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寧家若肯出力,给你谋个总镇抚司的实缺,並非不可能。到时候,寧家也会保你,李家再想动你,就没那么容易了。”
苏白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拱手一礼,动作郑重而诚恳:“多谢大人。”
寧月嬋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复杂得像深潭里的水,有欣赏,有遗憾,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悵惘:“不必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
她望著窗外渐亮的天色,天边的云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色,轻轻嘆了口气:“明珠蒙尘,终有发光之日。苏白,你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晨光从窗外倾泻而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