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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尸傀,我家门前有一棵大柳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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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四百二十九场]

我是金蟾道人。

这座藏在精诚山后山密林里的破道观,已经守了我一百二十七年。没人知道我的真名,也没人知道那些刷着土黄漆的廊柱上,一只只吐着红信、抱着铜钱的金蟾,根本不是什么祈福的彩绘。

它们是活的。

每一只金蟾的皮下,都裹着一张完整的人皮;每一双泛着青白的眼睛里,都锁着一个还在尖叫的生魂;每一枚它们抱着的铜钱,都是用活人骨头磨成的。那些来上香祈福的善男信女,对着柱子磕头许愿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头顶的金蟾,正伸着分叉的舌头,舔舐着他们脖颈上跳动的脉搏,数着他们还能活多少个时辰。

我第一次见到养蟾之术,是在光绪二十三年。那年我才十六岁,是个沿街乞讨的叫花子,饿倒在一座破土地庙门口。庙里住着一个瞎眼的老道士,他给了我一碗掺着人肉的粥,说我八字纯阴,是天生的养蟾人。

他说,金蟾不是仙,是鬼。是上古时候溺死在钱眼里的恶鬼,附在蟾蜍身上,以生人精气为食,以生魂为奴。养得好,能借金蟾的力,点石成金,长生不老;养不好,就会被金蟾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当时饿疯了,只要能活下去,别说养鬼,就算是吃屎我都愿意。老道士把我带到这座道观,指着廊下第一根空柱子说:“你的第一只金蟾,就用你爹娘来炼。”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那天晚上,他带着我回到我老家那个破村子,用一把生锈的菜刀,砍死了我那对早就把我卖去抵债的爹娘。他把他们的血放干,混着朱砂和糯米,熬成浓稠的红漆;把他们的皮完整地剥下来,钉在柱子上,抻得平平整整;把他们的骨头敲碎,磨成粉末,捏成铜钱的形状,用麻绳串起来。

然后他拿出一把三寸长的银针,蘸着他们的脑浆,在人皮上一笔一笔地画金蟾。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月光惨白,照在柱子上,我爹娘的人皮在风里微微起伏,像是还在呼吸。老道士的银针每扎下去一下,人皮底下就会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更像是被活剥皮的野兽在哀嚎。画到眼睛的时候,老道士挖了我爹娘的眼球,嵌进人皮里。那两只眼球还在转动,死死地盯着我,里面满是怨毒和恐惧。

画完最后一笔,天刚好亮了。老道士咬破自己的中指,把血滴在金蟾的嘴里。瞬间,整根柱子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人皮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蠕动,凸起一个个拳头大的包。我看见我爹的脸从金蟾的背上凸出来,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我的名字;我娘的手从金蟾的爪子里伸出来,指甲长得吓人,朝着我抓过来。

“镇住它!”老道士大喝一声,把一张黄符拍在金蟾的额头上。“记住,金蟾认主,第一口血喝的是谁的,就永远是谁的奴。但是你永远不能让它吃饱,一旦它吃够了九十九个生魂,就会反噬主人。”

那一天,我成了金蟾道人。

老道士在我学会养蟾的第三年就死了。他养的那只老金蟾,趁他睡觉的时候,从柱子里爬出来,啃掉了他的半个脑袋。我赶到的时候,看见老金蟾正蹲在他的尸体上,肚子鼓得像个皮球,嘴里还叼着他的眼珠子。它看见我,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然后慢慢爬回柱子里,变成了一幅普通的彩绘。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守着这座道观。我开始四处寻找祭品,八字越纯阴越好,怨气越重越好。流浪汉、妓女、逃犯、迷路的游客……只要是没人会找的人,都成了我柱子上的金蟾。

炼蟾的过程,我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先把人绑在柱子上,用桃木钉穿过他们的四肢,钉进木头里,让他们动弹不得。然后用一把锋利的小刀,从他们的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剥皮。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皮会破,太慢了人会疼死,生魂就散了。最好的状态是,人皮完整地剥下来的时候,人还活着,眼睛还能转,还能发出声音。

剥下来的人皮,要先用盐水泡三天,去掉上面的油脂和血迹,然后用明矾腌七天,让皮变得像纸一样薄,又不会腐烂。接着把人皮钉在柱子上,用混着人血的朱砂,在上面画金蟾的轮廓。画的时候,要一边画,一边念养蟾咒,把活人的生魂一点点逼进人皮里。

最关键的一步,是嵌眼睛。必须用活人的眼球,而且要在人还活着的时候挖出来,趁热嵌进去。这样金蟾的眼睛才会有神,才能看见活人的精气。嵌完眼睛,再把用骨头磨成的铜钱,缝在金蟾的怀里。最后,咬破自己的中指,滴一滴血在金蟾的嘴里。

当金蟾的舌头开始动,开始舔舐你手指上的血的时候,就说明炼成功了。

这一百多年来,我已经炼了八十七只金蟾。廊下的柱子,一根接一根地被填满。每一根柱子,都藏着一个悲惨的故事,都锁着一个永远无法超生的生魂。

它们白天是安静的彩绘,晚上就会活过来。

每当夜深人静,道观里就会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女人的哭声,有男人的咒骂,有小孩的尖叫,还有金蟾啃食骨头的“咔嚓”声。我经常看见金蟾从柱子里爬出来,在地上爬来爬去,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血脚印。它们会爬到我的床边,用冰冷的舌头舔我的脸,用尖利的爪子抓我的被子,向我讨要生魂。

我从来不敢拒绝它们。我知道,一旦我满足不了它们,它们就会像吃掉老道士一样,把我也吃掉。

我曾经以为,我是金蟾的主人。我以为我能控制它们,能借它们的力,长生不老,富可敌国。可慢慢地,我发现我错了。

我才是那个被囚禁的人。

我离不开这座道观,离不开这些柱子。只要我离开超过三天,金蟾就会开始躁动,柱子会裂开,会渗出血来,生魂会从里面逃出来,到处害人。而我,会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我的骨头,在吸我的骨髓。

我也越来越不像人了。我的皮肤变得像蟾蜍一样粗糙,长满了疙瘩;我的眼睛变得又大又凸,晚上会发出绿光;我的舌头变得又长又分叉,能伸出来舔到自己的耳朵;我的嘴里长满了尖利的牙齿,看见活人,就会忍不住流口水。

我已经一百二十七岁了,可我一点都不快乐。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恐惧金蟾的反噬,恐惧生魂的报复,恐惧自己最终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我试过逃跑,试过毁掉这些柱子,试过自杀。可每次我拿起斧头,想要砍断柱子的时候,金蟾就会从里面爬出来,死死地缠住我的手脚,用它们的爪子抓我的脸,用它们的舌头舔我的眼睛,在我耳边尖叫:“你敢毁了我们,我们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每次我拿起刀,想要自杀的时候,我的手就会不受控制地停在半空中。我知道,是金蟾在控制我。它们不让我死,它们要我永远做它们的仆人,永远给它们寻找祭品。

上个月,来了一群大学生,说是来青城山探险的。一共七个人,四男三女,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朝气蓬勃,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他们误打误撞,走进了这座道观。

我看着他们,眼睛都红了。八十七只金蟾,已经饿了快半年了。它们在柱子里疯狂地蠕动,发出兴奋的嘶鸣,舌头伸得老长,口水顺着柱子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滩滩腥臭的水洼。

我假装成一个和蔼的老道士,给他们端茶倒水,告诉他们这里是一座古老的道观,很灵验。那些年轻人信以为真,围着柱子转来转去,对着金蟾磕头许愿,说希望自己能发财,能考上研究生,能和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他们不知道,他们每磕一个头,就等于把自己的生辰八字,交给了金蟾。他们每许一个愿,就等于在自己的死亡判决书上,签了一个字。

第一个失踪的,是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她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脖子又细又长,像一只天鹅。那天晚上,她起夜去厕所,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其他人发现小雅不见了,到处找她。我告诉他们,后山经常有野兽出没,可能是被野兽叼走了。他们很害怕,想要报警,可这里根本没有信号。我劝他们再等等,说不定小雅自己会回来。

他们不知道,小雅就在廊下的第三根柱子里。

那天晚上,我把她拖到了炼蟾室。她拼命地挣扎,尖叫,哭着求我放过她。我没有心软。我用桃木钉穿过她的四肢,把她钉在柱子上。她的皮肤很嫩,刀子划上去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音,血喷了我一脸。

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恐惧。“为什么?”她问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回答她。我只是默默地剥皮,画金蟾,嵌眼睛。当我把她的眼球嵌进去的时候,她还没有死。她的眼球转动着,看着我,看着自己被剥下来的皮,看着自己变成了一只丑陋的金蟾。

最后,我滴了一滴血在金蟾的嘴里。瞬间,小雅的生魂被彻底锁进了人皮里。她的脸从金蟾的背上凸出来,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尖叫。她的手从金蟾的爪子里伸出来,朝着我抓过来,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木头里。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小雅在柱子里哭。她的哭声很轻,很细,像是蚊子在叫,却又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第二个失踪的,是那个叫阿凯的男孩。他是这群人的头,长得很高大,很壮实。他一直怀疑是我害了小雅,总是盯着我看。那天晚上,他偷偷地溜进了我的房间,想要找证据。

他看见我房间里挂着的人皮,看见桌子上摆着的骨头磨成的铜钱,看见墙角堆着的血淋淋的衣服。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可他跑不掉了。

八十七只金蟾同时从柱子里爬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它们围着他,嘶鸣着,跳跃着,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着他的皮肤。阿凯吓得瘫倒在地上,尿了裤子。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惊恐的脸。“你不该来的。”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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