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莫比乌斯神国之契(2 / 2)
李力持在心底无奈吐槽,对方立刻回应:“Mu……我并未发笑,只是完成逻辑推演。”话音再起,满是疑惑,“力持,你手中这片熔炼金属构件是什么?具备何种权柄?”
“这是钥匙,用来开门。”
“门是什么?”
“我们讨论过时间是‘栅栏’,你可以把这个理解为‘门’,这是一道可开合的栅栏,用来隔绝外物、保护隐私,钥匙就是开启屏障的专属权限凭证。”
短暂运算后,仍然似懂非懂。不过殇给出新想法:“Mu……神国同样需要屏障,钥匙这套概念可以纳入体系设计。”
李力持翻个白眼,不得不劝慰小虫子。
“先把神国基本盘稳住,再考虑其他架构。”
广场外侧,徐云蹲在原地,双手泡在水池,他是第一个出茧者,指间蹼膜比其他人更薄,尚未完全成型。
前面幕布大屏的PPT循环播放七遍,他逐页看完,径直挤到台前。
“我暂时不登记,只想问一个问题。”
李力持装模作样在胸口画个圈,颔首示意。
“延长十年寿元,是单纯拉长寿命上限,还是放慢衰老速度?若是后者,我这异变的手会一直维持现状吗?”
“Ai……我的兄弟姐妹!神国权柄可以让熵增减缓,降低细胞老化速率,生理衰老同步放缓。手部异变不会继续恶化,但也无法自动复原,永久定格在当下模样。”
说完后,他又在胸口画个圈。
徐云看着滴落水珠的紫色蹼膜,沉默片刻:“等我想清楚,再来登记。”
李力持没有阻拦,目送徐云离开。
角落一名女子,头发湿透贴在脸颊,半小时里始终盯着掌心随心跳搏动的紫色脉络,此刻起身上前:“谁准许你们冠以神国名号?谁赋予你们篡改寿命的资格?我们在地下巢穴,亲身经历蜕变的每一刻,可曾有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变成这副模样?”
全场霎时安静,登记入表的老王、忙碌的徐建平同时停手,再也无人留意滚动的PPT。
李力持跳下高台,蹲下身与她平视:“Ai……我的姐妹!你拥有随时退出神国的权力。信仰自由的内核,本就包含加入、退出的自由,即刻生效。”
女子长久凝视李力持,人群里她的丈夫拨开人群走来,看起来像‘高级知识分子’,面部仍残留异变特征。他站在妻子身后,手悬在半空,始终没有触碰她。女子最终沉默转身,跟着丈夫缓步离开。
张姐让李岩就地搭建基因检测点位,便携采血扫描仪三十秒就能出具检测报告,数据实时同步临港指挥中心。林雨婷传回加密协议:签约者必须坚守人类身份认知,禁止主动激活夏盖虫族的隐性基因,神国一方不得擅自强化异变特征,违约契约即刻终止合作。
张姐将条款标红弹窗三次确认录入系统,同步更新PPT页面,把“覆盖不等于删除”定义为技术边界核心须知。
殇,对人类世界的小动作嗤之以鼻,不予理会,加大算力解析李力持腰间的水表铜管,思考着‘门’这个概念。
广场边缘,修格斯触手收拢在背后,小眼眯起持续扫视人群,温和推开过分凑近人群的外来者,全程没有插手登记事务的意思,只是维护秩序。
没多久,哥伦布开着满载米面粮油、净水片的改装三轮车赶回,递交物资清单给张姐:“码头外面的气泡群出现规律性脉动,凌晨三点起每小时稳定扩张0.7毫米,绝非自然形变。”
“需要派人实地探查吗?”
“暂时不用,我留在码头持续监测。”哥伦布再度登车,扬尘远去。
正午时分,许念赤足踏着草坪走到广场入口,眉心七重螺的莫比乌斯环转速大幅放缓。
天际衔尾蛇光环开始消散,最后一缕光晕触碰她眉心印记,泛起细微嗡鸣。
“所有契约全部锁死归档,哥哥的那份也妥善留存了。”话音落下,转身离去,刘志、孙雷两名烙印战士,如同跟在她身后的影子,寸步不离。
张姐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在系统备注栏标注:许念,态度不明,暂未录入神国登记名单。
下午一点,契约登记人数突破三千。
张姐新增「犹豫期」专属分类标签。
徐建平不解发问:“为什么单独设立这个分类?”
“真正的信仰自由,不能以生存作为胁迫条件。”张姐目光平静,“不签约也能领到救济物资,才不算变相捆绑。资源优先倾斜犹豫期人群,他们进退两难,既无法接受异变身份,又无处落脚;签约者已有归属感,可以延后补给。”
徐建平沉默片刻:“我从没在街道办见过您。”
“我没公职履历,只是在旧世界填了二十年表格,早就学会划定边界、权衡人心。”张姐想起黄印学会那段岁月,心底一阵唏嘘,她也曾经有过信仰、有自己的神,但最终还是叛了。
下午两点,徐云动身离开花园广场。
他放弃回苏州河北岸的老宅,那里大概率也是废墟,径直向东,走向临港码头,灰毯裹身,攥着半瓶清水,步伐缓慢却方向笃定,徐云想看看那个所谓的末世“第一据点”。
王有才远远呼喊:“老徐,你去哪里?”
“我想去临港老城区看看。”
徐云回头应了一句,继续前行,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王有才收回目光,低头重新看向登记表:“下一位,姓名?”
傍晚六点,日间登记工作暂停。张姐统计完整数据:九千七百二十六人完成契约,很多幸存者选择暂缓签约,统一归入信仰犹豫期。
报表上传灵熵终端,天机局陈永泰命令朱瑾发来加密消息:东海气泡群规律性异动加剧,建议实地核查。
张姐把消息存入待办文件夹,抬眼望向码头,那里暮色吞没海天交界线,哥伦布仍坚守了望塔。
晚上十点整,广场人流稀疏,篝火早已熄灭,唯有登记台一盏孤灯长明。
李力持坐在广场西侧的长椅,修格斯走过来,放下一碗泡面,转身将要离开时停下脚步,“你今天反复宣称的自由进出,你自己信吗?”
李力持盯着碗里凝固的油脂,沉默良久:“我不知道,但这句话必须说出口。”
修格斯不再答话,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力持独坐至深夜,手背再度发烫,皮下银光闪烁。
殇的声音褪去催促信徒指标的急躁,化作低声自语:“Mu……这些人类意识里的光芒非常独特,与夏盖虫族截然不同,和你同源。”
停顿许久,念头不自觉流露出来:“或许积累足够多人类意识样本,我就能推演低维世界里,时间本质的终极答案。”
“时间是什么?”李力持嘴角上扬。
“Mu……母亲穷尽一生在追寻这个答案!”
云层裂开一道细缝,星光从外面的真实世界漏下来,但没有月亮,微光绵长稳定,自遥远深空洒落。
远处的海面,那个巨型气泡紧贴着海天交界处,裂纹相较黄昏又拓宽半指,内壁失去弹性,持续被内部力量撕扯扩张。
了望塔上,哥伦布的披风扯得笔直,热茶早已冰凉。
他压低嗓音按住步话机:“雨婷,气泡内部出现定向敲击讯号,频率持续加快,对方在主动向外联络。”
通讯那头短暂静默,林雨婷的答复冷静克制:“收到。持续远程监控,严禁靠近,不得接触气泡。”
“明白!”
哥伦布放下步话机。
漆黑的海水包裹着那个巨大的梦魇泡泡,执着往复的抓挠敲击,不曾停歇,似乎笃定外面有人在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