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天天加班，谁把工资给我结一下！（2 / 2）
“Mu……这怎么可能？这是……”
锈铁册凭空出现在黑猫头顶，书封腾起赤芒。
李力持的晶格眼自动调节，将赤芒过滤为可辨识的轮廓：一本不断翻页的书，每页都写满看不懂的符号，翻过之后就变成空白。
“守序者的因果账簿。”殇语气首次浮现敬畏，“咱们刚才签约时，这东西也翻了一页。”
“所以我和你的契约，也被记上了？”
“每一笔都记着。”
银色债务链从锈铁册垂落，无视维度褶皱，精准捕捉藏匿于现实夹缝的存在。
虚空裂开口子，里面有东西在畸变：触手上布满眼球，覆鳞的骨爪，更多的则是纯粹几何的伪足。
域外神只显形，被银链粗暴地拖出来。
“你看，就是祂们！”殇非常贴心地放大观测窗口，“合计十三位神主，联合起来折叠新沪市的空间，在你家建了未经注册的临时神国。”
李力持看着那些扭曲、无法展露完整形态的高维生命，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亚兹最先挣扎。
幻境成型刹那，银链抽离其一缕本源。
“——！”
无声，但全城幸存者同时捂耳。
万科跪在地上，鼻血喷了出来。修格斯的八根触手在身后炸开，林小雨咬破嘴唇。
“这个家伙搞不清状况，太倒霉了！祂的神国在规则层面发生断裂。”殇小声地解释，“‘虚假’被强行剥离，谎言一旦揭穿，反噬远胜真实。”
亚兹渗透现实世界的那部分实体彻底崩溃，神国永远缺失一部分，成了最弱的神。现在只剩一团黯淡的黄光，如摇曳在空中的萤火虫。
寇苏洛斯的紫色断须缓缓敞开吸盘，主动暴露本源核心，接受锈铁册核验。哈斯塔伦驱使周明远风影紧随其后，风之逻辑在半空织成透明网格。
“这两个……在配合？”李力持皱眉。
“祂们在求存！！”
片刻后，册页翻动，银链轻轻收回。
判定落下：双神维稳时序有功，获规则临时豁免。
随后双神收敛威压，紫色断须沉入江面；周明远风影最后一次拂过教堂钟楼，掠过十字架，在信徒的颂歌中消散。
黑猫飘到半空，对十位神只宣判。
“侵入时序、扰乱三维秩序、负债成立。”
银链立刻绷直，维度褶皱撕开，裂口深处——无光、无暗、无物、无虚，唯有“不存在”。
诸神被锈铁册拖入其中，彻底封印。
瑟拉蠕皇躲的最远，是最后一个。
彻底消失前，触网剩下的最后一根探测丝遥遥指向黑猫，撂下狠话。
“虫母已经来了！祂不会放过你！”
瑟拉不知道夏盖虫族派来的是殇，以为那个大恐怖已经降临了，对于被封印反而有一丝庆幸，甭管守序者关自己多久，终于可以离开，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封口合拢，虚空留下巨大的红色叉号。
“Mu……力持，我们不能再看了！这两只猫都有问题！非常大的问题！”
殇见过太多名场面，知道的越多，越是引来高维注视，不由得劝阻，李力持不置可否，没有关闭观测窗口。
此时，奶牛猫脖子上匝着烂布条，踱着小碎步，滑行在因果线上。
小猫来到黑猫面前，表情严肃，翻掌敬礼。
然后，披风无风自动，开始吸附散逸的灰丝、银链残片、规则碎片——所有可能引发后续紊乱的残迹，尽数收拢。
处理完毕，黑白横纹化作双色阴阳鱼，融入时序裂缝，消失不见。
观测窗口拉升，全城异类清零。
李力持看见新沪市全貌。
一千二百万人失踪，六成人口蒸发。
幸存者大部分面容呆滞，表情痴傻，即便没疯也需要药物长期治疗。
街道空旷如墓。
学校教学楼走廊的栏杆上，半截红领巾随风摇曳；便利店门口，购物车里静静躺着一份未结账的早餐套餐，塑料袋已经发黄脆化。
他没说话，看着那这座城，熟悉的街巷，这里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
而在诸神眼里，人们或许连蚂蚁都不如，踩过去都不会低头看一眼。
“观测数据更新了。”殇打断思绪，“Mu……有新增变量。”
窗口聚焦在废墟最高处，黑猫独蹲，望着灰白的“暮色”，久久不动。
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它却忽然开口，压住整座死城。
“还没完。”
尾巴垂下，搭在碎砖边缘。
“还有账，最大的那笔。”
锈铁册在黑猫头顶缓缓合拢，书封出现一处“空缺”。
李力持的晶格眼刺痛，所有看见这块空白的存在，无论远近，皆心口一空。
“那是什么？”他问。
“被撕掉的账页。”殇的稚嫩声音有着难以压制的恐惧，“一段因果被直接删除！”
“殇。”
“我在。”
“你说守序者只能警告和限制，对吧？”
“是的，祂们不干涉！”
“那如果来的，不是守序者呢？”
长时间的沉默。
木卫二的极光在殇身后变幻，将雪白的小身子身子染上诡异蓝绿。
观测中，新沪市废墟上，幸存者们开始动了。
林小雨站起来分配任务。
修格斯跟在她身后，万科跟在修格斯后面，许念抱在李岩怀里跟在万科后面。张姐脑袋上缠着绷带和李雨婷清点物资。
烙印战士散开，守在最高处。
李力持看着伙伴们，深吸一口气。
“殇，把窗关了吧。”
“你不继续看？”
“不需要了。”
李力持按住手背，狭长的眼隙第一次在他主动控制下合拢，金光褪去，只剩一道淡淡疤痕，“该看的都看到了！家没了，人还在。有人在算账，有人在收账，还有一笔最大的欠着，够了！”
“走吧，回地球。”
殇没问为什么，环肢轻轻搭上李力持的手指，化作银线钻进李力持的身子，在格赫罗斯的烙印旁边环绕。
时空褶皱在木卫二的海面展开，如一朵粉里透红的曼陀罗缓缓绽放。
锈铁册的赤芒终于收敛，黑猫的小爪子按住最后一页的几行字，嘴角似笑非笑。
『新增债务项：殇·神格生成』
『债权人：李力持』
『偿还形式：未知』
『备注：此债乃执念成契，或将改写“索取即消亡”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