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天天加班，谁把工资给我结一下！（1 / 2）
木星的引力场悄然波动，一道绚烂的极光在木卫二边缘扫过。
“有东西在注视这里。”
殇雪白软糯的身子倏而僵直。
“观测来自第七维度，代号‘守序者’。这些古板的家伙是秩序的维护者，不允许未经注册的神国擅自扩张。”
“那怎么办？”李力持皱眉，“祂们会把你消灭吗？”
“不会。”殇的语气恢复平静，“守序者只能警告、限制、施加因果枷锁……但如果我已经拥有正式信徒，并且完成了第一次权柄授予，他们就无法干涉。”
殇看向李力持，稚嫩的夹子音带上一丝恳切：“所以……我们需要尽快完成契约仪式，让神国获得‘合法存在’的资格。”
李力持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娘的，这一签，老子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从此他的存在形式将会发生质变，不再属于单纯的“人类李力持”，而是嵌入了一个新生神明的成长轨迹之中。
签了契约，会活得很久，看得更远，甚至能拨动时间的指针，但也可能因此成为更高存在的靶子。
李力持遥望新沪市的那团不断扩大的黑洞。
林小雨还在那儿，张姐和许念也在，虽然自己和万科那个家伙合不来，但他和烙印战士都为这个城市流过血。
如果他现在退缩，谁还能站出来？
“行吧。”
李力持叹了口气，咧嘴一笑。
“反正老子也不是第一天被人忽悠签合同，咱这次的甲方好歹也是个神只，至少比资本家靠谱多了。”
李力持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手背上的格赫罗斯眼隙睁开，金光顺着烙印蔓延至指尖。
“那就来吧！”
“见证者，伟大的审判之星格赫罗斯，缔约者的条款都已明晰。从今往后，我李力持，自愿成为殇的星之眷属，第一大祭司，享有不朽之身、自由出入神国之权、每个月有十分钟时序调节额度，以及最重要的一条：解约之后，福利全留。”
每一个词落下，空中便浮现出一道符文，由纯粹的时间之力凝结而成，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殇也抬起环肢的前段，腔室发出清越的鸣唱。
“Mu，殇，夏盖族长子，承汝之执念而启神格，允诺所列诸权，永不反悔。若有违誓，愿受因果反噬，神格崩解，归于虚无。”
霎时，宇宙深处的本源海响起几不可闻的“咔哒”，某本老账册翻篇，一页浮出古老符文。
『记录更新：第一位星之眷属已登记』
『神国编号：殇·夏盖｜XG-7149』
『信仰总量：1』
『状态：锚定现实｜初步稳定』
与此同时，李力持感到体内有一种“恒定感”，那种“终将腐朽”的预感消失了。
“我……真的不死了？”他感觉有点不真切。
“肉身存续因神国支撑生命长度，灵魂永不堕落，签订契约自然摆脱熵增的强制流程。除非主动放弃，或遭遇高维存在抹除，否则你将与我一直存在下去。”
李力持笑了，面向木星背后那片深邃星空。
“既然我现在也算是神职人员了……”他语气轻松，眼里却燃起火焰，“那就去看看，哪个混蛋把我的家给毁了，这‘黑洞残茧’到底是谁的手笔？”
李力持的视线落在4亿公里外的地球。
“家……新沪市……”
“力持，该区域已被十位域外神只和二位旧日主宰折叠，形成封闭拓扑结构，现实规则正在重构，低维生命无法存活。”
“那我的伙伴呢？”李力持有些低落。
“Mu……数据不足，无法推演个体命运。”殇顿了顿，“但依契约精神，你有权知晓真相……我可以为你开启一次定向观测。”
“那就看。”李力持毫不犹豫。
殇的腔体响起嗡鸣，木卫二边缘的极光立刻偏转，在虚空中铺开一面荧蓝色光幕。
“观测窗口已锚定｜目标：新沪市｜时间坐标：现在。”
……光，来自黄昏。
洛夜织锦的夜之帷幕在混乱中撕成黑丝带。
灰白的光，冷硬、且毫无温度，铺洒在断墙、残柱、死寂的街道。
这不是所谓胜利的宣告，而是规则收束后的余烬，是妄噬主暴力清算后，在城市留下的尸斑。
绝对的静，压得人耳膜发胀，整座城市似被抽成了真空，连呼吸都成了对寂静的冒犯。
安全屋的铁皮墙早已坍塌，棚顶不翼而飞，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支棱着，诉说一场无人见证的献祭。
林小雨跪坐在废墟，指尖仍贴在黑猫额前的那条‘伤线’，皮肤与裂痕接触的地方泛起微不可察的银纹。
“静之法则在编织秩序。”殇在李力持的身边小声嘀咕，“她在缝合高维创伤，那只黑猫有点怪，没有生命特征，却还活着，Mu——”殇在黑猫身上浪费大量算力，甚至调取虫母的核心数据库，最终判定这只猫不是生灵。
“林三酒。”李力持脱口而出。
墙角的许念呼吸微弱，眉心七重螺旋的莫比乌斯环在顺时针旋转，每闪一圈都会带来短暂的安宁。
小女孩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时间流速正在变慢，灵魂被拉长、延展，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许念也在。”李力持目光柔和，声音轻了半拍，“她在干什么？”
“Mu……借时间！以自身为时序锚点，为伤线缝合提供参照。”殇的环肢微颤，“这孩子的天赋闻所未闻，超出理解，她的骨龄还不到十岁。”
“发生了什么？”李力持声音发紧。
“Mu……你们的世界早就不完整了！那根伤线是一亿年前神战留下的伤疤！”
忽然，黑猫身上的伤线发生弦振。
寇苏洛斯的本体与伤线同频，横在黄浦江的紫色断须疼得一阵痉挛，无声的尖啸在林小雨的脑袋里乱汆，妄噬主的残存意志也因疼痛引发局部区域的时序错乱。
刹那间，所有人的意识断片了。
万科眼前闪过自己童年未曾经历过的画面：一片麦田中央，母亲穿着从未见过的蓝裙子朝他招手。
“假的，幻觉……”
万科不知道这是另外的一条时间线具现，他只是确认自己出生在城市，祖辈连泥都没沾过，但太真了，愧疚、悔恨、母亲临终时无法弥补的缺席，霎时决堤，这个男人哭了。
修格斯靠的最近，时序错乱引发认知扭曲，八根触手在空中乱舞。耳朵里听见比文明更早的深海回响：猿群仰望星辰，拾起知识的火种；而后化为战火，尸骸堆积成山，文明在自我毁灭中轮回往复。
废墟里的众人陷在错乱的时序，意识无法回到现实。
唯有林小雨不受影响，静之法则推至极限，意志如针，一寸寸缝合那条伤线。
“快了……哥哥，回来！”许念蜷曲小拇指，勾住伤线里的那个小人。
伤线弥合的瞬间，黑猫的眸子点亮。
万科醒来，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痕；修格斯从远古战场回归现实，八根触手齐齐绷直，小眼爆发狂喜。
“是他！真的是他！”
紧接着，一个疲惫到极点的声音传来：
“妈的，天天加班，这工资谁给我结一下？”
这语气懒散，带着点社畜特有的怨念和麻木。
黑猫——或者说，林三酒——站起来了！
李力持差点笑出声。
然后，他看见黑猫回过头，看着林小雨。
“干得好。”黑猫点点头，扫过围在身边的众人。
林小雨确认哥哥回来了，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瘫坐下去。许念爬过来，默默把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林雨婷眼眶里全是泪水。
黑猫沉默了两秒，知道现在耽误不得，在这儿多说几句话，外面就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那该收账了。”黑猫转过身，看向灰白的天。
殇的小身体子微仰，似在躲避某种强光，木卫二的观测窗口忽然泛起暗红纹路。
“见鬼！那是什么？”李力持的晶格眼狂闪。
“圣器。”殇的声音带着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