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五斗柜上的旧烛台(1 / 1)
程自在擦五斗柜的时候,从柜顶拿下来一个旧烛台。黄铜的,已经氧化发暗了,烛台底座有一圈花纹,烛插边缘被蜡油浸得发黑,托盘里还残留着一小截蜡烛头。电子猫蹲在旁边,看他用布擦了擦烛台,铜锈擦不掉,但花纹更清楚了。他说这个烛台好多年了,还是以前我奶奶陪嫁的。云昭从客厅过来,接过烛台看了看,说这花纹真好看,是手工刻的吧。程自在说是的,奶奶说这是她娘家传下来的。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有铜的气味,还有蜡油干了的味道,和蒸笼的竹子不一样,和厨房的挂钩也不一样,更冷,更沉。它用爪子碰了碰烛台底座,花纹凸起来,摸得到一圈一圈的纹路。程自在说别弄倒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凑在那里,看着烛插边缘发黑的蜡油,干了一层又一层。
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接过烛台看了看,说这是黄铜铸造的,手工打磨,现在没有这种工艺了。程自在说是的,奶奶说这个烛台比她年龄还大。云昭说那时候没有电,晚上就点蜡烛,烛台是家里重要的物件。沈知白说烛台的设计很讲究,底座稳重,不容易倒。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知道这个烛台放在五斗柜上很久了,铜发暗,蜡油发黑,蜡烛头还在。
下午的时候,程自在找了一根新蜡烛,插进烛台里,点燃。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黄黄的,照在铜台上,铜的颜色暖了一些。电子猫的瞳孔缩成细线,盯着火苗看,耳朵转来转去。云昭说你还真点上了,程自在说试试看还能不能用。沈知白说蜡烛的光虽然弱,但氛围感很强。
电子猫蹲在烛台旁边,伸爪子去够火苗,烫,缩回来,又伸过去,又缩回来。程自在说别烧了胡子,电子猫不理他,又伸爪子去够,这次离得远了一点,没烫着,但感觉到热。它收回爪子,舔了舔,又看着火苗。
傍晚的时候,程自在把蜡烛吹灭了,一缕白烟飘起来,蜡油味更浓了。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程自在把烛台擦干净,放回五斗柜上。电子猫跳上五斗柜,蹲在烛台旁边,用头顶蹭了蹭铜台,凉凉的,滑滑的。
晚上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下午拍了一张照片,是烛台点在五斗柜上,火苗黄黄的,电子猫蹲在旁边看着,背景是墙上的旧挂钟。她在,沈知白说记录了照明的演变。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的那个烛台,黄铜的,花纹一圈一圈,火苗摇着,它在旁边蹲着。它用头顶碰了碰那一页,然后跳下茶几。
夜深了,电子猫还蹲在五斗柜上,和那个烛台并排。烛台安静地待着,铜在月光里泛着暗暗的光,烛插里的蜡油看不清楚了,蜡烛头只剩一小截。它不知道这个烛台以后还会不会被点上,也许会被再插上新蜡烛,点燃,照亮一小圈地方,也许就会被一直放在五斗柜上,铜更暗,蜡油更厚。但它知道,现在它在这里,在五斗柜上,和它在一起。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烛台底座上那一圈手工刻的花纹一样,在夜色里,静静的。它把爪子搭在铜台上,金属凉凉的,花纹凸起来,在爪垫下很清楚。它收回爪子,蜷在烛台旁边,闭上眼睛。它想起程自在说的话,奶奶陪嫁的,她娘家传下来的。一个烛台,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点过多少蜡烛,照过多少夜晚,蜡油滴了一层又一层,铜氧化了,发暗了,花纹还在。那些夜晚,蜡烛点着,人坐在旁边,做针线,看书,说话,火苗跳着,影子在墙上晃。后来有电了,烛台被收在五斗柜上,被擦干净,被插上新蜡烛,被点燃,被一只猫看着,被月光照着,等着下一个停电的夜晚,也许明天就有,也许永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