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底线(2 / 2)
“王景行的朋友。姓孟。送了二十万。”
韩副主任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你把这些钱用在哪里了?”
“家里装修。剩下的,存银行了。”
韩副主任看着他。“王仲桓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仲桓闭上眼睛,想了很久。“没有了。”
韩副主任关了录音笔,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王仲桓被带走了。韩副主任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王仲桓交代了,但交代得很有限。他只承认收过二十万,只承认帮王景行打过招呼,不承认更多。
他知道王仲桓在扛,能扛多少是多少,扛不住了,再说。
他把烟掐灭,拿起手机拨了赵怀远的号码。“赵书记,王仲桓开口了。但交代得不多。”
赵怀远沉默了一下。“不急。慢慢来。他现在扛,是因为他觉得扛得住。等他知道扛不住了,自然会全说。”
京城,陈家老宅。
陈远山接到了消息,沉默了很久,对陈知非说了一句“王仲桓被带走了”。
陈知非站在他对面,脸色白了一下。“爷爷,王仲桓会不会把我供出来?”
陈远山看着他。“他供你干什么?你是王景行的同谋,不是王仲桓的同谋。他供你,对他没有好处,只会得罪陈家。他不会做这种事。”他顿了顿。
“但你要记住,王仲桓倒了,王景行的案子就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你在河阳的那些事,虽然暂时没人追究,但不代表永远没人追究。你以后,要夹着尾巴做人。”
陈知非低着头。“爷爷,我知道了。”
陆鸣兮到了省城,没有去省委大院,直接去了赵怀远家。赵怀远住在省委家属院,一栋三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夏天结果,红彤彤的。他按了门铃,赵怀远的妻子开的门,把他领进书房。赵怀远正在看书,见他进来,摘下老花镜。
“坐。吃饭了吗?”
“在车上吃了。”
赵怀远给他倒了杯茶。“王仲桓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韩副主任给我打了电话。”
“你觉得他会交代多少?”
陆鸣兮想了想。“不会太多。他会尽量把自己摘干净,摘不干净的,认一部分。他不会把所有人都供出来。他还要在这个圈子里做人。”
赵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做不了人了。从他儿子出事那天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现在能做的,是尽量少牵连别人。牵连越少,他的下场越好看。”
陆鸣兮看着赵怀远,灯光下他的脸很平和。“赵书记,您觉得,王景行的案子,还会牵出多少人?”
赵怀远放下茶杯,看着他。“鸣兮,这个问题,你不该问。你该问的是,牵出多少人,我们才能把这张网彻底收了。”
陆鸣兮沉默了一下。“赵书记,我明白了。”
夜很深了,陆鸣兮从赵怀远家出来,站在院子里。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很亮,很圆。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月光里慢慢散开。
王仲桓被留置了,王景行的案子已经查到了最高处。他不知道这张网还要收多久,但他知道,快了。所有的线索都在收拢,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王仲桓扛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全说。说了,案子就结了。他掐灭烟,上了车。发动车子,驶出省委家属院。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雪后的路面很滑,他开得很慢。
这场雪,该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