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没那么重要(2 / 2)
那四个人全都不说话了。
但他们的头在摇,那是一种想说又不能说的沉默,嘴巴闭得死紧,眼睛里却写满了无法解释的为难。
就在这沉默的对峙中,纷乱的脚步声已经逼到了眼前。
铁甲碰撞的哗啦声、靴底踏碎枯草的咔嚓声、火把燃烧的呼呼声,全都涌了过来。
阿绾抬起头,借着火光看清了跑在最前面的人。
是严闾。
甲胄未卸,疾步赶来。
他的眉间压着怒气,脸色也是极差。
他身后跟着不下三四十名禁军甲士。
那些人跑动时甲片互相撞击,哗啦哗啦的声响连成一片。火把在他们手中高举着,火焰被夜风吹得很是凌乱。
而在那些甲士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赵高。
他就这样跟在禁军队列的末尾,不急不缓。
阿绾看着他们,又笑了笑。
那笑容浮在她惨白的脸上,整个人在夜风中缩着肩,单薄的衣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纤细到了极致的轮廓……这副模样落在严闾眼里,他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
他原本是怒冲冲地过来的,有一肚子的话要呵斥她,可当他真正站在阿绾面前,看着那张惨白却仍在微笑的脸,看着那双强撑着偏偏不落泪的眼睛,那些话忽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两次,最后吐出来的声音,低沉、粗哑,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笨拙的关切。
“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不知道宫里出事了么?”
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还不够软,又补了一句:“跟我走。”
阿绾往前走了两步。
她的身姿娇弱得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走到第三步时,她的身子忽然晃了一晃,膝盖微微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严闾没有犹豫。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臂,将她揽在了怀中。
他身上的铠甲冰冷而坚硬,铁片硌着她的脸颊,皮绳和铜扣硌着她的肩膀,但他就这样让她靠着自己,盔甲上的寒气混着他身上汗水的温度,一起渗进了她的衣裙里。
然后,阿绾哭了出来。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手指攥着他腰间束甲的皮绦,攥得指节发白,额头抵着冰冷的铁片,呜呜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气都喘不匀。
她什么话都没说。
没有解释为什么在这里,没有控诉看见了什么,只是哭。
但那哭声比任何话都更让人心头发紧,她甚至顾不上严闾身上的铠甲有多么冰冷锋利,就那么整个人贴了上去。
严闾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她后背上,悬了近在咫尺之间,终于还是落了下去,轻轻地、笨拙地拍了两下。
那动作不像是安抚,倒像是一个不知该怎么哄人的汉子,把所有能想到的柔和都塞进了那两下拍打里。
他身后的禁军甲士们面面相觑,手中的长戟不知不觉间放低了半寸。
火把在风中呼呼地烧着,将这一片虎栏兽圈照得忽明忽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几十号人就这么站在夜风里,看着他们的将军揽着一个哭泣的女人,不知所措。
而在火光的尽头,赵高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