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晓梦?入定!(1 / 2)
小白抱着工布剑。
“你说的是真的?剑里面……真的有龙阳君的精魂?”
太渊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小白的眉头拧成一团。
她用尽了所有的感知,内气探入剑身,心神附着其上,翻来覆去地搜了好几遍,除了冰凉还是冰凉,什么都没有。
“你才什么修为?”
太渊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练气没几年的小丫头,能感觉到什么。”
小白不服气,却无法反驳。
她感觉不到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
她仰起头,执拗地看着太渊。
“那你证明给我看。”
太渊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看你,又执着起妄了。”
小白没有退缩,也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太渊,那股倔劲儿又上来了。
太渊感受着她的精神波动,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于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行吧,满足你这丫头一次。”
伸出手,五指虚虚一握,对准了小白怀中的工布剑。
唰!
一股黑色的炁从剑身中涌出,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接着,在半空中迅速盘旋、凝聚、成形。
面容在墨色中渐渐浮现,眉目清隽,长发垂落,正是龙阳君的模样。
肩、胸、双臂,一点点地从虚无中凝结出来。
但是,那具形体只到腰部就停住了,腰部以下不是双腿,而是一缕缕黑色的炁,像树根一样扎入工布剑的剑身,将那道虚幻的人形牢牢地系在剑上。
龙阳君的半身虚影悬浮在半空中,双眼闭着,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
“龙阳君!”
小白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惊喜,带着激动。
然而,半身虚影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睁眼,没有开口。
小白不管不顾,扑了上去。她张开双臂,想要抱住那道虚影,就像以前龙阳君抱她那样。
但是——
她的身体直接穿过了虚影,扑了个空。
小白转过头,看着太渊,眼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我碰不到他?”
太渊看着她,声音温和了几分。
“人都死了,阴阳相隔。你当然碰不到他了。”
接着,太渊抬起手,对着那道黑炁人形轻轻一推,半身虚影径直缩回了剑中,黑炁从半空中收拢,丝丝缕缕地没入工布剑的剑身。
“为什么你可以碰到龙阳君?”
太渊理了理衣袖,语气理所当然。
“等你有了我的修为境界,你自然也可以做到。行了,人已经见过了,该走了。”
他转身就要往营帐外走。
小白没有动。
她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龙阳君的遗体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具被素白绢帛紧紧包裹的身躯,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长发乌黑。
小白抬起眼看向太渊。
“我们能带龙阳君走吗?”
太渊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为什么要带走?”
小白想了想,声音闷闷的:“我想……把他葬在桐柏山下,那样我每天都能去看他。”
太渊摇了摇头,道:“龙阳君生前许国,死后能够葬在这里,此生已经是完满。你若是继续执着下去,这个念头就成了妄心。”
小白道:“我有妄心?”
“《老子》里有句话。”太渊的声音不紧不慢,“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这讲的就是“无执无失”的境界。太执着,你是出不了妄境的。”
小白细细地咀嚼着。
想了一会儿,抬起头,询问太渊。
“什么是妄心?”
太渊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
嗬,这丫头,悟性还是这么高。
从“我有妄心?”变成了“什么是妄心?”,这是在求“我”,是真,是求真。
太渊想了想,决定用一个她能听懂的比喻。
“我打个比方,有人想做国君,这就是妄心。”
然后顿了顿,太渊促狭道:“又比如,你馋龙阳君的身子,这也是妄心。”
“……”
小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耳根都在发烧。
她瞪着太渊,嘴巴张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又急又尖,慌乱中还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太渊,你不正经!没有大人样!”
太渊却一脸无辜:“你想着带龙阳君的遗体离开,不就是为了他的身子么?”
“……”小白被堵得说不出话。
张嘴,合上,又张开,又合上,又气又急。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几圈,才压下羞恼情绪,叹气道。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刚才你说妄心,那怎么才能够破除妄心呢?达成所愿就可以了吗?”
太渊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引了一句话。
“绝圣弃智,返璞归真。”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如果有一天,天底下没有了国君,还会有人起妄心想做国君吗?”
“可是,天下怎么可能没有国君呢?”
小白想了想:“而且,就算没有了国君,还有别的啊。权力,财富,美色,饮食——”
她掰着手指数着。
“这是人之本性。就算是动物,也会争夺地盘、争夺食物。妄心总不可能断绝吧?”
小白想到了琥珀。
在桐柏山下,附近方圆几十里,就它一头老虎。
它占据最好的水源,任何敢于踏入它领地的野兽都会遭到猛烈驱逐。
老虎不会说“妄心”这个词,但那不是妄心是什么?
太渊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许,有欣慰。
“这你就说到点子上了。”他负手而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玲珑姐姐最近在研究的【不净观】,要是能够达到‘无’的境界,那就不会起妄心了。”
小白想了想太渊曾告诉自己的关于【不净观】的内容——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
“可是,那跟石头又有什么区别?”小白脱口而出。
“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要不,你再帮我想想?”
太渊看着小白,吐出两个字。
“做梦。”
“……”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极快,立刻接道。
“你是我师父,不能不管我!”
太渊纳闷道:“我什么时候收你为徒了?何况,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小白叫屈道:“你刚才明明说了!”
太渊反问道:“我说什么了?”
“你说做梦——”
小白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她的表情从急切变成思索,从思索变成试探,她一字一顿道。
“是……做梦?”
太渊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