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风暴(2 / 2)
而他八目,作为行走于暗影的利刃,未来要执行的任务,必然凶险,隐秘致命!
或许是深入达斯迦毒巢窃取核心机密?
或许是策动応国残部更大规模的反叛?
或许是……寻找虚无缥缈的“龙血”?
复健带来的剧痛,让八目的意志坚韧,德宝纯真的笑容,在黑暗的心底点亮微弱的守护之光。
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少爷一声召唤。
边境上达斯迦与応国互相撕咬的戏码正酣,一封来自遥远南方的密信,在戚福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信是由边境巡逻队在边境以西一处不起眼的界碑旁发现的。
风尘仆仆、面容被风霜侵蚀得模糊不清的旅人,自称受“虞国故人”所托,将用油布层层包裹、火漆密封的竹筒交给古兰士兵,只留下一句“务必亲手交予古兰福王,故人亲启”,便转身策马,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再无踪迹。
其行踪之诡异,态度之决绝,让接收的士兵不敢怠慢,立刻以八百里加急,直送封城王庭。
竹筒最终摆在了戚福的书案上。
火漆上印着一个模糊让戚福瞳孔骤缩的徽记——虞国戚氏家族,一个早已被他深埋于记忆尘埃深处的印记!
故人?
虞国?
戚福的指尖在冰凉的竹筒上停顿了片刻,久违混杂着冰冷厌恶与难以言喻的悸动情绪涌上心头。
虞国,那个他出生、成长,将他放逐的“故国”。
戚家,那个给予他姓氏、又因身份视他为耻辱,最终将他丢到西境送死的家族!
那里,还有什么“故人”值得给他送信?
拿起特制的小刀,一层层剥开油布,挑开火漆。
动作看似平静,侍立一旁的栾卓敏锐地捕捉到,少爷的呼吸,比平时沉重一分。
竹筒内,只有一卷薄薄质地粗糙的麻纸。
展开,熟悉的、刚劲难掩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九叔,戚威!
戚福的心猛地一沉!
幼年记忆涌来。
在那个冰冷压抑的戚府,唯有这位性情耿直、不循礼法的九叔,曾在他被兄弟欺凌、被下人轻慢时,将他护在身后。
曾偷偷带他溜出府门,见识虞都的繁华。
也曾在他被决定赴死插手“发配”,暗中塞给他盘缠和一句“活下去”……那是他在戚家,唯一感受到的暖意。
信中的内容,将仅存的暖意冻结成冰!
“阿福吾侄:
见字如面,然叔已身陷囹圄边缘,此信恐为绝笔!虞国天变!新王猜忌日重,以‘通敌’、‘结党’之莫须有罪名,大肆清洗旧臣!戚家……首当其冲!
汝父……已于半月前被锁拿下狱!府邸查封,亲信离散!
叔……亦被严密监视,府外遍布鹰犬!
若非旧部忠义,暗中周旋,恐早已身陷诏狱!
新王欲置戚家于死地!罪名荒谬,证据皆伪!
其意不在戚家,而在剪除先王旧羽,独揽大权!
吾戚氏一门,危如累卵!
阿福!叔知你心中有怨,戚家……愧对于你!
然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汝父虽可恨,终是生父!戚家纵有万般不是,亦是汝之根!
今虞国上下,人心惶惶,忠良寒心!
新王暴虐,恐非社稷之福!
叔冒死传讯,非为求援,只盼你……知晓故国变故,知晓戚家……尚有你这一线血脉存于世间!
若……若天不亡戚氏,望你……念在昔日叔侄情分,若有余力……或可……暗中照拂流落在外的戚氏旁支一二……
戚威绝笔”
信纸从戚福手中滑落,飘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恍如一尊凝固石像。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父亲下狱?九叔被监视?
戚家被抄?虞王清洗旧臣?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早已刻意遗忘、甚至带着怨恨的家族,象征着屈辱与放逐的“根”,竟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再次闯入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