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0章 两淮节度使庞亮(2 / 2)
刘同知,你草拟一份文书,写明借兵缘由与酬劳数目,盖上府衙大印,由你亲自送往庞节度使营中。”
刘同知心头一沉,这文书一旦发出,便是白纸黑字的把柄。
可他望着尤知府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还是躬身应道:“下官遵命。”
散堂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进大堂,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刘同知走在最后,看着同僚们或喜或忧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知府大堂的梁柱,竟像是被无形的网缠绕着。
——尤知府以为借藩镇之力是权宜之计,却不知这借来的“力”,或许正是引狼入室的开端。
他攥紧了自己袖口,上面绣着的夫人绣的“清廉”二字,此刻竟显得有些讽刺。
转身望向府衙外的街市,百姓们还在为柴米油盐奔波,谁也不知道,一场由官府亲手引来的风暴,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庞亮坐在节度使府的议事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案上的鎏金棋盘。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锦袍上绣着的暗纹蟒龙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那是家族世代积攒的荣光,也是他坐镇两淮的底气。
“小青山那边的回话到了?”他头也未抬,声音平淡无波。
亲卫捧着密信上前:“回大人,十七殿下赏了块玉佩,说‘庞氏与萧氏同气连枝,共待澄清’。”
庞亮嗤笑一声,将信笺扔在棋盘上。
那玉佩他见过,是小青山赶制的俗物,远不及京里工坊的手艺。可他还是让人妥帖收好——家主说了,乱世之中,不可把路走死。
小青山虽起于草莽,却能连败瑞王的锐锋营、镇北侯的辽东骑,可见不是易与之辈,自己送份贺礼,权当是投石问路,给自己多留条后路。
案上还放着另一封密信,火漆印着京里的标记。
他拆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太妃的意思,让他暗中接济刘氏在江南的残余势力,拖住小青山北上的脚步。
“老太妃倒是会支使人。”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舔舐字迹,“真以为我庞家是他们刘氏的刀吗?”
亲卫低声道:“京里传来的消息,镇北侯在东北连吃败仗,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皇太妃急着找外援,也是常理。”
“常理?”庞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军营,玄甲士兵正在操练,甲叶碰撞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我庞家在两淮经营三代,靠的从不是站队,而是实力。”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精光,“给京里回信,就说两淮军正防备南境叛军,抽不开人手——但‘孝敬’照给,别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