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邓立耀头皮飞子弹,马广德重现砖窑厂(2 / 2)
警犬在前面嗅着,突然对着一个角落狂吠起来。邓立耀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角落里堆着些破麻袋,掀开一看,底下是几只死老鼠,已经腐烂了,散发着恶臭。
“妈的。”邓立耀骂了一句,用手帕捂住鼻子。
搜了一个多小时,一无所获。邓立耀点了支烟,边走边抽。
“邓大队,这边还有几个仓库,都是放废料的,很久没用了。”厂干部指着厂区最深处。
邓立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里有几栋低矮的房子,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墙上的白灰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房子周围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
“去看看。”邓立耀掐灭烟头。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荒草枯黄,踩上去“沙沙”响。警犬突然兴奋起来,挣着绳子往前冲。牵狗的战士差点被拽倒。
“有情况?”邓立耀精神一振。
穿过一片荒草,眼前出现一个院子。院墙不高,也就两米左右,墙头上长满了枯草和枯死的苔藓。院门是红色的单扇铁门,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铁锈。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身锈迹斑斑,锁孔都被锈死了。
院子很隐蔽,夹在几个大仓库中间,不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地方?”邓立耀问。
厂干部凑过来看了看,挠挠头:“这……我还真不知道。我调到厂里七八年了,从来没来过这儿。应该是王厂长在的时候放东西的吧?您看这锁,锈成这样,肯定很久没开过了,再说是从外面锁的。”
邓立耀盯着那扇门。门是铁的,很厚实。锁很大,是那种老式的挂锁,锁梁有拇指粗。他伸手摸了摸,颇为沉重。
一个废弃多年的院子,锁都要锈了,怎么可能有人?王秀兰一个女同志,晚上怕是根本不敢在这里住!
但就在这时,警犬突然狂吠起来,不是一般的叫,是那种发现猎物时的兴奋的、急促的吠叫。它拼命朝铁门方向挣绳子,前爪离地,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牵狗的有经验,脸色一变:“邓大队,狗有反应!里面肯定有东西!”
邓立耀颇为好奇的道:“这狗不是闻着母狗的味道了吧?”
众人都哄笑起来。邓立耀看了眼手表,还不到十二点,就吩咐道:“开门,去看看!”
这厂里的干部手里一大串的钥匙,就晃了晃:“没有,没有这个钥匙!”
就安排人找了些碎砖。
他咬了咬牙:“找些砖,我上去看看。”
好在砖窑厂不缺砖,到处都是砖头。
七八个年轻干警搬来砖块,叠在一起。砖块不稳,晃晃悠悠的。邓立耀踩上去,砖块响了一声。他扶住墙,墙很凉,又缩了缩手。
他慢慢直起身,双手扒住墙头。墙头上积了厚厚的灰,只是墙角的位置看起来颇为光滑,他皱了皱眉,不应该啊,就探头朝里看。
院子里很荒凉,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草叶枯黄,在风里瑟瑟发抖。院子中间是三间瓦房,房门口堆着些破烂家具,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几把散了架的椅子,还有一个破箩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是一个废弃多年的院子。
邓立耀松了口气,准备缩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厂区里格外清晰。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他头皮发麻。他甚至听到了子弹划破空气的“嗖”声。
“啊!”邓立耀惨叫一声,从砖堆上摔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火辣辣地疼,
“有枪!妈的,里面有人!”他嘶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现场顿时炸了锅。干警们纷纷掏家伙,但大多数人根本没带枪,这次是搜查,不是抓捕,谁想到会动枪?只有几个带队干部配了枪,但也只是五四式手枪,子弹都没上膛。
“快!快叫支援!”邓立耀爬起来,腿还在发软,差点又摔倒。两个干警赶紧扶住他往墙根处拉。“里面的人有枪!差点打到我!”
对讲机里已经乱成一团:“二组发现目标!有枪!重复,有枪!邓大队差点受伤!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消息传到窑顶时,吕连群正观察第四组的进展。听到对讲机里的喊声,他脸色骤变。
“有枪?”他一把抢过对讲机,“二组,报告具体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夹杂着狗吠和人声:“不清楚!只开了一枪!打在墙上!邓大队手擦破皮了!院子锁着,我们进不去!重复,院子锁着,进不去!”
吕连群的心沉了下去。王秀兰一个女同志,怎么会有枪?就算有枪,她怎么会开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对讲机下令:“所有组,向二组位置靠拢!注意隐蔽!不要贸然进攻!魏剑,你带人从侧面迂回,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武警的同志,找制高点,控制局面!”
魏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吕书记,马上出发。”
几个武警已经在往旁边几个仓库房顶上爬,这制高点并不好找。周围的仓库房顶角度都不对,没法形成有效火力覆盖。院子在几个大仓库中间,四面都是墙,只有一扇门。”
吕连群孟伟江赶到现场时,院子已经被团团围住。
几十号人,公安、武警,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虽然大多数人都没枪,但阵势摆开了,看起来挺唬人。
邓立耀手上缠了圈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但脸色还是白的。他看到吕连群,赶紧迎上来:“吕书记,这娘们太狠了,我刚露头她就开枪,用的是手枪,听声音像是五四式。”
吕连群点头,看向袁开春:“老袁,你是老公安了,看看弹头。”
武警已经从墙上抠出弹头,孟伟江捏在手里仔细看。弹头已经变形,但还能看出轮廓。“确实是五四手枪的子弹。膛线痕迹也对得上。”他抬起头,脸色凝重,“吕书记,五四式是军用手枪,王铁军以前就有一把,这枪威力不大,打不穿墙。”
吕连群没说话,他从侧面走到铁门前,仔细看了看。门很厚实,锁很大。他拍了拍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里面的人听着!”他提高声音,“我是吕连群!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县委政府保证你的安全!如果负隅顽抗,我们将采取强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吕连群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动静。
“找钥匙!”吕连群对林近山道,“这院子是谁管的?钥匙在哪儿?”
林近山满头大汗:“这……这我真不知道。王厂长在的时候,这儿就不让人进。钥匙……钥匙可能在厂办?或者……或者王厂长自己拿着?”
“王铁军都死了这么久了!”吕连群批评道,“厂里就没有备用钥匙?”
“我……我安排人去找找……”
十多分钟后,这钥匙还是没找到,武警的同志已经找到了制高点,几把冲锋枪都瞄准了,只要里面人露头抵抗,必然就会被击毙。
两个武警抡起大锤,“咣!咣!咣!”三下,锁头应声而落,掉在地上。
铁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院子里的一切展现在眼前。枯草,破家具,三间瓦房。瓦房的门关着,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诡异。
武警战士分成两队,贴着墙根,慢慢靠近。枪口指着房门,手指扣在扳机上。
吕连群、孟伟江、袁开春、魏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吕连群给了魏剑一个眼神,低声道:“女的胆小,吓一吓!”
孟伟江很是不解的道:“不是,不是王秀兰吧?”
“你怎么知道?”吕连群问。
孟伟江答:“王秀兰怎么敢打枪那?”
魏剑咳嗽了下道:“里面的人再不出来,我们就扔手榴弹了……”
此话一出,武警中尉都打量了魏剑一眼。
吕连群道:“对,吓唬她吓唬她,实在不行开几枪!”
魏剑又喊了几句之后,武警中尉拿着对讲机小声喊道:“朝着院子里放几枪!”
砰砰砰,几声枪响从四五个角度传过来,把院子里的木桌子打的木屑飞溅……
几秒钟后,屋里传来一个声音:“别……别开枪……我出来……”
声音很粗糙,吕连群不解的道:“王秀兰男的女的?”
邓立耀一脸震惊,然后解释道:“应该是女的吧!”
门帘被掀开,一个人影慢慢挪了出来。
蓬头垢面,长发披散,已经打结成绺。他佝偻着腰,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出血,走路都在打晃,像是随时会倒下。
对讲机里喊着:“出来了出来了,空手出来的。”
孟伟江探头一看。
那张脸,那张脸怎么是马广德?
孟伟江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冷汗直流,抬着手大叫:“卧槽,卧槽,见鬼了!”
邓立耀壮着胆子看了眼,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袁开春忍不住道:“卧槽,什么情况?你俩看见啥了?”
孟伟江和邓立耀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巨大的恐惧。
武警已经冲上去拿枪指着这人。
吕连群、袁开春、魏剑壮着胆子走上前,这人一抬头,吓得袁开春和吕连群都后退了半步。
袁开春忍不住道:“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是马广德吧!”
这张脸他们太熟悉了,烧成了焦炭的马广德。
马广德,诈尸了这是?
吕连群稳定住心神:“马广德?”
马广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各位……老朋友……”
吕连群满脸不解的道:“你没死?”
马广德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像破风箱在拉,“说来话长啊……”
他喘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两个干警赶紧扶住他。接着又一脸嫌弃的松开了,身上的味道实在是熏得人睁不开眼。
“总算……总算被你们抓住了。”马广德继续笑,笑着笑着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妈的……快,给我弄支烟……饿……饿死我了……三天……三天没吃饭了……”
林近山猛地冲上前,指着马广德,手指都在发抖:“那晚……那晚我看到的人影,是不是你?在仓库那边晃悠的,是不是你?”
马广德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眼睛半闭着:“饿……饿得遭不住啊……你们食堂,厨子该管管了,啥都往家搬!”
魏剑顾不得这些,已经到了屋里。三间瓦房,两间堆满了杂物——烂柜子、旧档案、生锈的工具。只有最里面一间有张床,床上堆着报纸和杂志,还有几把上海气枪。
窗台上,赫然放着一把五四式手枪。
魏剑拿着枪四处搜了没再见其他人,拿起窗台上的手枪,入手沉甸甸的。他退出弹夹,里面还有三发子弹,黄澄澄的,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头上。
那里散落着十几张照片。
他走过去,捡起一张。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没穿衣服,靠在沙发上,姿势妖娆,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女人很年轻,皮肤白皙,身材丰满,魏剑仔细辨认一番:“卧槽,这不是许红梅!”。
这一声卧槽,把外面的所有人都整紧张了,顿时所有人的枪管都对准了里面。
吕连群疑惑地道:“怎么,王秀兰也在里面?”
马广德摇头道:“没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