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八章 歼灭(1 / 2)
长长的车队慢慢的驶来,车队前方数十骑兵大声的吆喝着,驱赶着官道上的人群。人群纷纷散开,退到两侧的野地里,他们一窝一窝的围着大车,虽然低着头,眼中却如野狼一般冒着光盯着一辆辆满载粮草的车辆。但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从大车底板抽出兵刃开始动手。
孟龙符沉着气站在路边,脸上带着笑容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他的目光却在扫视着车队,等待着动手的机会。
情况比想象的更好,虽然押车的有两百多名骑兵,但是整个车队押运的兵马大概只有六七百人的样子,根本没有之前得到的千余人的规模。这让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更高。
三千对六七百,这是完全碾压的优势,孟龙符几乎都要忍不住动手了。但他还是忍住了冲动。按照和刘藩商议的计划是,等运粮车队大半进入野鸡岭山道内部之后再动手。不久前部分人手已经在野鸡岭官道上挖掘坑道,上百人一起动手,很快便能破坏道路。待得粮车进入官道之中,便会被堵停在那里。到那时便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到那时,前面的人回不来,后面的人进不去。在后面的兵马先杀死,前面的那些兵马便也无处可逃。特别是那些骑兵,狭窄的地形,大量的粮车阻挡,会让他们寸步难行。
五百辆粮车,加上人马随行的物资车队数十辆,绵延超过两里。道路崎岖,大车沉重,行动缓慢。护送的兵士们似乎都很疲惫,他们机械的挪动着步子,打着啊欠,不时的看着官道两旁那些黑压压的人群,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防备。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车队的前半段已经进入了野鸡岭官道之中。在蜿蜒曲折又狭窄的丘陵官道上,车辆七歪八扭的一直延伸到目光不及之处。
突然间,车队停了下来,所有车辆都不得不停下,拥堵在一起。拉车的牲口喷着热气不安的躁动着,前方有人向前奔跑探查,有人在高声的询问发生了什么。气氛突然间变得紧张了起来,所有兵士和赶车的车夫都伸着脖子向野鸡岭官道上看。
“前面的路断了,车子过不去了。”有人大声叫道。
车队后方押运的骑兵策马上前,问明缘由之后,其中一人朝着路旁的人群大声喝道:“都愣着作甚,尔等还不前往修路?要你们在这里杵着作甚?此事尔等有责,回头再问你们的罪。现在,立刻安排人手去修路。”
孟龙符面露冷冽的笑容,他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机会。但见他纵身一跃,跳上路旁大车杂物顶端,沧浪一声从杂物之中抽出一柄雪亮的长刀,高高举起,吼叫起来:“兄弟们,杀!”
下一刻,沧浪浪之声不绝于耳,围在大车旁的人群纷纷从大车中抽出兵刃。刹那间,数以千计的在寒风中畏缩的百姓变成了大群的恶狼,他们举着兵刃,呐喊着朝官道上冲杀而去。
官道上顿时乱作一团,数十名骑兵拨马便走,逃向后方。但车队中的数百步兵却难以及时遁走。那些兵士骇然大声呵斥着,大声叫喊着,似乎很是慌乱。但他们居然没有慌乱逃走,而是迅速聚拢在大车之间。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停放的粮车倒是奇怪,居然有意无意的围成了一个个的小型掩体一般,中间留有空间,正好让他们躲在这些空间之中。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彻官道,无数的宋军高举兵刃杀向官道。他们首要的目标便是干掉这些押运粮草的士兵,至于那些逃走的骑兵他们追不上,也没必要去管。解决掉这些押运的兵士此次计划便成功了。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恐的逃窜和哭喊,而是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密如飞蝗的霰弹,以及无数冒着青烟在头顶落下的手雷。那些押运粮草的兵士躲在粮草之间,以粮车作为掩体,向着近在咫尺的宋军发起了凶猛的打击。
所有的押运粮草的兵士在此刻露出了獠牙,他们并非刘藩和孟龙符等人认为的只是普通的押运兵士。之前,他们观察了这些兵士,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携带火器。火铳太显眼,哪怕这些兵士身上披着披风也难以隐藏。这些兵士除了腰间悬着的长刀之外,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但此刻,押运的兵士们掏出了火器,那是短小的只有尺许长的短火铳。这些火铳就别在后腰上,披风遮挡根本看不见。就算被看见了,也绝对不会联想到这便是火器,以宋军上下浅薄的认知,还不知道这世上有这么短的火铳。而且这些火铳并非靠着点火击发,而是遂发短火铳。这正是李徽的亲卫骑兵的标配火器之一。
一柄制作精良的遂发火铳,射程四十步左右,射出的是数百颗霰弹,无需点火,扣动扳机便能发射。填充弹药只需将配好的一包包纸包弹塞入枪膛之中,在引火罩里倒上引火药便可。燧石的火星引燃火罩内的火药,点燃纸包弹的引线,将弹药点燃轰出去。整个过程用不了三四息。
轰鸣的短火铳瞬间在官道两侧形成一道满是霰弹的屏障,冲到官道近处十几步的宋军兵士撞上了这道屏障,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横飞。霰弹的面积杀伤让他们的身体被无数的霰弹贯穿处密密麻麻的血洞,爆开的血水就像是盛开在身体上的朵朵鲜花一般灿烂。但是中了霰弹的兵士便像是一团烂肉般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开始了哀嚎和扭动。
为了能够瞬间减轻对方大量兵马冲锋的压力,无数的手雷如雨点般落下,在官道两侧爆炸。这些手雷在官道两侧数十步的区域爆炸,将密集的人群炸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随着爆炸的气浪飞溅出十几步。爆炸的烟尘形成了一道死亡的屏障,将近处和远处的敌人分隔开来。在火光和尘土的两侧,形成一个生和死的分界线。
东府军向来讲究兵种配合作战,此番数百兵士看似慌乱,但在进入车队掩体的那一刻,其实便已经如标准化的流程一般完成了各自兵种的协同。二十人为一组的数十个小队中,其中十二人为火铳轰击组,负责向两侧输出火力。另外四人为连续投掷手雷的投掷手,负责连续投掷手雷清场。最后四人为近战长枪手,负责解决趁着火铳装药的空挡冲到近处的漏网之鱼。这种协同作战和近战阵型不同,只为在有掩体的情形下解决冲击之敌而用。
整个战场,在短短的时间里便形成了以东府军在官道上的车队作为工事,打击从两侧旷野上冲击官道的战斗局面。虽然东府军人数不多,只有数百人。但是占据了官道大车工事,且为高点,又拥有大量杀伤性火器,反而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在极短的时间里,官道两侧被撂倒的宋军兵士便有数百人之多。这些人大多数没死,但是已经被霰弹轰的浑身血洞无法作战。手雷爆炸区域也是如此,遍地伤兵和尸骸,鲜血遍地流淌,地面散落大量血肉残渣,一片狼藉。
刘藩和孟龙符觉察到了不对劲,对方不但携带有大量的火器,而且这临敌的反应如此迅速,几乎不假思索便展开了反击。并且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和工事,这完全不像是毫无防备,倒像是早就做好的准备。
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虽然对方火力很猛,但绝不能就此放弃。就算对方有所准备,兵力上也不过六七百人,己方是他们的五倍,并非没有胜算。
“他们人少,只凭火器而已。只要冲上去近战,便可将他们歼灭。都跟我冲。今日不冲,便是死局。”
孟龙符大声吼叫着,举着兵刃带头冲锋。其余兵将也知道今日不拼命是不成的,一旦此刻退走,便将前功尽弃。眼见孟龙符亲自冲锋,众人鼓起勇气呐喊着跟随孟龙符身后向着官道上猛冲。
宋军本来距离官道便不远,不过数十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在平时不过十息便能冲到,就算是此刻,也不过十几息时间而已。此刻如潮水一般猛冲向官道,即便东府军火器轰鸣,将他们一排排的撂倒,他们也不管不顾。更何况算对方火器发射有间隙,短火铳也非连发,需要数息的装弹时间,手雷的清场也不能做到面面俱到。
身旁兵士虽倒地无数,但是更多的人冲了上来,他们如蝼蚁一般前仆后继,不顾一切的往上冲。宋军就像是奔涌的浪潮冲上了堤岸,官道很快便被他们淹没。
东府军押运粮草的兵士们借助粮车为工事,堵住几个狭小的入口和想要闯入内部的敌人进行厮杀。但不久后,堵住入口便失去了意义。因为大量的敌军兵士爬上了粮车进攻,内部的东府军士兵只能以火铳不断的轰杀他们,用长枪将他们捅下去。但不久后火铳也没机会发射了,因为没有时间让他们更换弹药了,不断有敌军跳进工事内部,他们不得不用最原始的方式,切换近战模式和他们进行厮杀,保住工事内部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