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客人没到齐(1 / 2)
破晓时分,天光渗透进铅灰色的云层。
卡车停在了一片彻底死寂的废墟边缘。
这里曾是一座小镇,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浸泡在时间与暴力的浓稠余烬里。
大片建筑不是倒塌,更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內部撑爆,或从外部生生“抹”去,留下犬牙交错的混凝土茬口和扭曲成麻花状的钢筋骨架。
焦黑的痕跡如同泼墨,大片大片地涂抹在每一处残骸上,有些地方甚至呈现出诡异的结晶化光泽,仿佛承受过难以想像的高温炙烤。
在镇子的中央,一株大树生的格外苍翠。
它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树干苍劲如铁,树皮皸裂出深邃而富有韵律的纹路,仿佛铭刻著无声的雷霆。
它扎根於此,汲取的仿佛不是地下的养分,而是这片废墟中沉淀的、某种更为复杂的遗泽。树下没有杂草,地面乾净得异常,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根如虬龙般突出地表,静静拥抱著大地。
沈羽此刻就站在树下,仿佛闭目凝思一般。身影在巨树的衬托下,显得渺小而专注。
不远处杨思成和许大龙靠在车头,看著沈羽。
杨思成问:“你猜他在干什么”
许大龙憨憨的回答:“撒尿。”
杨思成嘆息。
沈羽確实对树撒了一泡尿,问题是他站在那树下已经有三十分钟了。
咋地,尿不尽
如果此时能窥见沈羽的眼底,便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掠过无数破碎的光影残像。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指针,正疯狂拨动时光的刻度盘。
周围的废墟景象飞速倒退、重构,色彩由衰败枯槁转为鲜活,最后定格在小镇尚未倾覆、战火却已燃至巔峰的某一剎那。
无声的默剧在沈羽的“视野”中上演:
一道道身影在断壁残垣间高速交错、碰撞,他们穿著风格繁复而奇异的服饰,周身縈绕著各异的光芒,有的炽烈如日暉,有的幽邃如深潭,有的流淌著金属的冷泽,有的则缠绕著藤蔓般的生机绿意。
那是不同的神眷之力在激烈绽放。
画面中心,一名男子的身影尤为突出。
他挥舞著一柄造型古拙、似杖似刃的武器,每一击都牵引著周遭空气,盪开肉眼可见的、涟漪般的透明波纹。那波纹所过之处,地面微颤,碎屑悬浮,仿佛连天地都在应和著他战斗的韵律,奏响一曲无声而暴烈的交响。
儘管敌人数量占尽优势,且配合默契,攻势如潮。然而这场惨烈的围杀,最终是人数眾多的一方败退,而中心那名男子却依旧傲然挺立。
他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央,缓缓抬起头,望向硝烟瀰漫的天空。
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肃穆。
嘴唇开合,似乎在对苍穹,或是对这片土地,诉说著什么。
可惜,听不见。
画面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散,骤然模糊、碎裂,迅速褪色成虚无,重新被眼前寂静的废墟和苍翠的古树所取代。
沈羽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地方,是他从歷史书中找到的,最有可能是前任战斗之地,如今看来,大致没错了。
可惜,虽然看到了战斗,却无法因此了解过去的真相——所有人都沉默著,近乎不说话。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以后有空还得学唇语,压力好大呀,还得练武呢……呃,万一是外域话怎么办操,总不能学习所有语言吧”
於是沈羽得出结论:学你麻痹!
瞬间感觉轻鬆多了。
“老大,吃饭了!”后面许大龙喊了一声。
沈羽答应了一声,回来拿了个白麵包啃了几口,然后就去卡车里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