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审判(下)(2 / 2)
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就是这些人好像確实没打算食言。
但同样的,他们好像也没打算放过自己……对沈羽遵守承诺,是因为他有某种契约底牌,自己可没有。但如果能够不毁承诺而杀自己,想来……信誉还是有价值的嘛。
问题是我都说的很清楚了啊,他们和他们的手下都不能动我,整个阳城都可以算原铸心的手下的。
等等!
一个冰寒刺骨、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骤然照亮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有一个人,严格来说不在此列!
恢復的药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颈椎仿佛僵直了一般,他缓缓回头。
不知何时,杨云秀站在了他的手后,手中拿著一把刀,身上那些紫黑色的诡异花纹似乎因为某种极致的情绪而微微发亮,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扭动的毒蛇。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不再是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將一切痛苦、背叛、绝望都熔铸在一起的、纯粹到极致的炽烈憎恨!
“云秀……”他脱口而出。
噗嗤!
锋利的刀刃轻鬆破开衣物,撕裂皮肉,穿透肋骨间的缝隙,深深扎进了杜子成的左胸!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刀柄和她苍白的手。
刀入胸口,將他的身体整个贯穿。
泪水混合著血珠,从杨云秀的眼眶中大颗大颗地滚落。
那泪水滚烫,仿佛灼烧著她脸上冰冷的皮肤,也灼烧著这丑陋而绝望的现实。
她全身上下那些紫黑色的花纹,仿佛被这极致的恨意与悲伤点燃,开始疯狂地扭动、蔓延,散发出一种不祥的、微弱却执拗的诡异气焰,如同无名之火在她周身无声燃烧。
她抽刀,再度刺入杜子成体內。
杜子成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想反抗,想推开这疯女人,想夺刀,但他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枷锁般牢牢压制著他,让他只能徒劳地抓著杨云秀的手腕。
他的咽喉发出“赫赫”的沙哑声:“云秀……我爱……你……”
就连花想容都捂脸了:“快杀了他……太噁心了……看不下去!”
哪怕是强盗,花想容感觉自己的品德都比杜子成高一百倍。
他是怎么说出那么噁心的话的
生命在杜子成的体內流逝,他无力的跪倒在杨云秀面前,惨澹一笑:
“好……好……好……”
“本来……就是我……该死……”
“你杀我……是最好……的……结果……”
“死在……你手里……我……甘愿……”
听到这话,尤其是最后那句“甘愿”,杨云秀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软了一下。
那压制著杜子成的无形压力,似乎也隨著她这一瞬间的心神波动,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鬆动了那么一丝。
杜子成骤然解脱,猛地拔出匕首,对著杨云秀一刀刺下。
杨云秀身体剧颤,惊愕的看杜子成。她本就命不长,又吃了虎狼之药……这一刀,致命!
就连沈羽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来不及救人,其他人来得及,却懒得理会,只是一起冷笑。
没有被异化还这么心软,你不死岂不显得我们过去这些年的辛劳与狠辣都是白费
杨云秀低头看看自己腹部的刀。
这一刀,应该也扎在了孩子身上吧……
终究是我造孽,信一个不该信的人,即便这种时候还会心软。
她悽然一笑:“我才是真正的该死……”
她转头看了一眼沈羽:“让我哥哥……好好活下去。”
沈羽轻轻嘆息著点头。
傻丫头,你不该说这话的,这会让他们觉得又有了对付我的把柄。
人的本性不会改变。
有人临死依然无德,有人临死依然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