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回来了(1 / 2)
地上的脚印在第三个柜子前停了一下,灰尘被踩得更深,说明那个人在这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脚印继续往前,步幅变小了,像是在犹豫,或者在看什么东西。
第七步的时候,林枝的手电筒照到了地面上的另一样东西。
一支笔。
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笔帽还盖着,躺在灰尘里。笔身上印着一行小字,林枝蹲下来把手电筒怼到跟前才看清——“迦南御兽学院行政用笔”。
十六年前的行政用笔。
林枝没有碰它。她直起身,继续跟着脚印走。
走了大概十米,空间突然变得开阔了。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对面的墙壁,但能看到地面的材质从吸音材料变成了某种光滑的石板。脚印在石板上变得模糊了,灰尘更薄,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
林枝停下来,把手电筒慢慢转了一圈。
光柱扫过左侧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桌子。
不大,像是实验室里常见的那种操作台,金属台面,四条腿焊死在地上。桌面上放着几样东西,但距离太远,手电筒照不清楚。
她走过去。
桌上有一个打开的文件夹,里面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旁边是一个玻璃器皿,里面的液体早就干涸了,只剩底部一层深蓝色的结晶残留物。
林枝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
最上面那张纸的抬头写着“717设施第四层实验记录”,日期栏里填的是十六年前的某一天。
她认识那个日期。
那是调令上写的日期。母亲执行“归零”任务的日期。
林枝的手抖了一下,不确定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她把手电筒夹在腋下,用已经快没知觉的手指翻开了文件夹的第二页。
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的。
“受试者编号0716,第三次注入后精神层出现不可逆共振。封印结构开始自主演化,已超出预设参数范围。建议立即终止实验并转移受试者——”
后面的字被一大片深蓝色的污渍盖住了,看不清。
林枝翻到第三页。这一页只写了两行字,字迹换了一个人,工整得多。
“归零协议启动。执行人:林——”
名字的后半部分被撕掉了。纸张的右下角有一个明显的撕裂痕迹,像是有人故意把那个名字毁掉。
但林枝不需要看完整的名字。
0716。受试者编号0716。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内袋的位置。那枚徽章上刻的数字,就是0716。
这不是一把钥匙。这是一个编号。一个受试者的编号。
林枝站在桌前,手电筒的光照着那份残缺的实验记录,脑子里飞速运转。
受试者0716,精神层共振,封印自主演化。归零协议。母亲是执行人。
所以母亲十六年前来这里,不是来探索什么秘密,而是来执行一个终止实验的任务。而那个实验的对象,编号是0716。
那0716是谁?
林枝把文件夹里剩下的几页纸快速翻了一遍。大部分都被蓝色污渍毁了,能看清的信息很少。但在倒数第二页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字迹跟前面的都不一样,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
“我不想再打针了。”
林枝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她把文件夹合上,没有带走。这里没有灵力,她拍不了照片,也没法把这些纸张塞进衣服里带出去——太脆了,一折就碎。
她只能记住。
林枝转身继续往前走。地上的脚印已经完全看不到了,石板地面上的灰尘太薄。她只能靠手电筒一点一点照着前进。
又走了大约十步,手电筒的光照到了前方的墙壁。
死路。
不对。墙壁的正中央有一个凹陷,像是嵌进去了什么东西。林枝走近,手电筒照上去。
是一块玻璃面板,大约半米见方,嵌在墙体里。玻璃后面是一个密封的空间,里面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金属圆柱体,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跟徽章背面一模一样的阵纹。圆柱体的顶部有一个小孔,里面透出极其微弱的蓝光。
那个蓝光的颜色,跟她识海里封印裂缝溢出的蓝光一模一样。
林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逐影说过,第四层门后的东西与她身上的封印同源。
就是这个。
她伸手摸了一下玻璃面板,冰凉光滑,没有缝隙,也没有开启的机关。面板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属框,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林枝把手电筒怼上去,眯着眼看。
“归零核心体。非授权接触将触发全域封印崩解。”
她的手从玻璃上收了回来。
全域封印崩解。如果她理解没错的话,这意味着一旦非授权取出这个东西,不只是她身上的封印会崩,所有跟这个“归零核心体”相关的封印都会一起崩。
林枝退后一步,手电筒的光从玻璃面板上移开。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从进入管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四分钟。她还剩大约六到八分钟的时间窗口。
回去的路还要爬六米隔断管道,加上走廊和前段管道,至少需要五分钟。
也就是说,她最多还能在这里待三分钟。
林枝快速环顾四周。手电筒扫过右侧墙壁的时候,她看到了最后一样东西。
墙壁上,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刻了一行字。字迹很深,笔画用力到把墙面材料都刮出了沟槽。
“别让她重复我的路。——0716”
林枝站在那行字前面,手电筒的光一动不动地照着那七个字和一串数字。
她。
0716留下的遗言里提到的“她”,是谁?
三分钟到了。林枝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步往回走。她的脑子里塞满了刚才看到的所有信息,但身体已经在自动执行撤离程序。
回到管道口的时候,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黑暗吞没的空间。
然后她钻进管道,开始往回爬。
管道里的空气比来时更闷,林枝的手肘在金属面上蹭出细微的声响。她的呼吸节奏很稳,但身体已经在抗议了——体温被徽章压得太低,手指的触觉几乎完全丧失,全靠肌肉记忆在往前推。
不对,是往回推。
她在黑暗中数着自己的动作。右肘撑地,左膝跟进,身体前移大约三十厘米。再来一次。管道的内壁冰得刺骨,贴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