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黑书残页(1 / 2)
黑纸被那只纸手夹在指间。
水顺着纸浆往下淌,滴在瓷砖上。
滴答。
滴答。
每一滴都拖着旧书烧焦后的灰味。
赵哥抬手,所有警员退了半步。
执法记录仪红灯还亮着,镜头对准地漏口。
那只纸手泡得发胀,五根手指弯成古怪的弧度,指尖红墨一点点往外晕,像刚从什么人的血里捞出来的。
片刻后,那只纸手往回缩。
夹着黑纸,往地漏里拖。
赵哥脸色一变:“拦住!”
青玄比他快。
碧绿蛇影从门框上滑下,尾尖一压,啪地钉住纸手腕骨位置。
纸浆陷下去一块。
纸手没有骨头,却从下水管里传出细细的哭声。
小念捂住耳朵。
顾沉渊一步跨过去,把她拢进臂弯,掌心按住她后背。保镖往前,把她和卫生间隔开。
苏亦青站在卫生间门外,没有进去。
地漏周围的水煞已经被搅起来,黑水一圈一圈往外漫,瓷砖缝里浮出细碎黄纸。那些纸片贴着水面,慢慢朝她鞋边漂来。
她垂眸。
腕骨处那点暗金色轻轻亮了一下。
纸片停住。
技术警员看了她一眼,把可伸缩夹杆递过来,夹头外面套了一层透明取证膜。
另一名警员撑开证物袋,袋口悬在半空。
夹杆一点点伸向纸手。
纸手被青玄压着,仍在往回抽。湿烂的纸浆在尾尖下拉长,边缘裂开,里面露出一团发黑的棉絮。
棉絮里夹着红线。
苏亦青的视线在红线上停了片刻。
“别扯线。”
技术警员停手。
青玄低头看了一眼,尾尖换了位置,只压纸手掌背。
纸手一松。
黑纸从指间滑出半寸。
夹杆稳稳夹住黑纸一角,往外抽。
哗啦。
下水管里响了一声,黑水冲上来,裹着一把黄纸碎片,直扑黑纸。
赵哥刚要开口,顾沉渊已经抬手。
两个保镖把提前准备好的吸水棉垫铺在卫生间门槛处,技术警员另一只手将透明隔板压下,挡在黑纸和水流之间。
水撞在透明板上,溅起几滴,落在青玄尾巴旁。
青玄冷笑一声。
“还挺会毁证。”
尾巴一卷,纸手被带离地漏口半寸。
纸手扭动起来,五根手指张开,抓向黑纸。
苏亦青抬起两指。
“定。”
一缕金丝从她指尖滑出,贴着湿冷空气落到纸手掌心。
纸手僵住。
金丝很快暗下去。
苏亦青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是活人,现场许多人看到她的时候都忍不住心惊,但看了看同样脸色难看的顾沉渊,又不好说什么。
唯独医生提着药箱,始终待在距离苏亦青两步远的地方,随时准备给她急救。
黑纸终于被完整夹出,放进证物袋里。
赵哥盯着袋里的东西,眉头压得很低:“能看吗?”
苏亦青看向那页黑纸。
纸泡过水,却没有散。边缘全是血字,纸面上好几道被指甲抠过的痕迹。
字迹大小不一,像很多人在不同时间写上去的,又被人用红笔一遍遍圈改。
“先拍。”
赵哥让人把证物袋平放在透明板上,打开补光灯。
光落下去。
黑纸表面泛起一层暗红。
第一个名字,林晚栀。
旁边跟着一串生辰,后面还有供养年限,三年。
再往下,何建新。
何建新的名字旁边红线符号画得更重,后面标着:母牌七枚。
再往下,有明星,有富商,有医院负责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很普通,没怎么听说过的姓名。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生辰。有的生辰被涂改过,黑墨底下还压着旧字。
青玄看得蛇瞳发寒。
“这群活人拿死孩子铺路,还嫌路不够宽。”
小念在顾沉渊臂弯里探出一点头,又被他按回去。
她没有挣扎,只是小声开口:“有个名字好难过。”
顾沉渊低头看她。
小念把脸贴在他袖子上,鼻尖皱着。
“像奶味烧焦了。”
苏亦青抬眼:“哪一个?”
小念闭着眼睛,凭味道指向卫生间里的透明板。
“最后面。”
技术警员把镜头继续下移。
黑纸下半部分泡得更厉害,血字晕成一团。
最底下那行字被补光灯照得发亮,一个名字被红笔重重圈了三道。
沈月。
屋里安静下来。
小念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灼灼的纽扣眼轻轻碰了一下她掌心。
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