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1 / 2）

王冬低着头，眼睛还是有些红。他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抠着那道小疤，抠得指甲缝里都嵌进了木屑。

雪凌云靠在床头看着他，没急着开口。王冬的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抠着那道小疤，指甲缝里都嵌进了木屑。雪凌云看了几息，觉得再不说点什么，这张桌子怕是要被他抠烂了。

过了好一会儿，雪凌云才说：“所以你也不用把亲生父母想得太好。”

王冬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万一你老爸真是个人渣呢？”雪凌云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说不定你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反而更开心。”

王冬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有你这么劝人的吗？”

“我说的是实话。”雪凌云说，“对素未谋面的人不带任何滤镜，不反而是好事吗？假如你父母真是人渣，你心里早做准备，受到的伤害反而最小。万一你父母是个好人，这从底部一路窜上来的逆差感，不反而获得的开心会加倍吗？”

王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这个道理听起来怪，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对的。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有期待，万一落空了，摔得更疼。

如果反过来，先往最坏了想，结果发现其实没那么坏，那每一分好都是赚的。

“你这脑子……”王冬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可能吧，比大多数人精明多了。”雪凌云说。

王冬被他噎了一下，但又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气被他三言两语搅散了大半，虽然他也不知道是自己想通了还是纯粹被气笑的。

王冬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过了几秒，他又坐直了，看着雪凌云，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要是……”王冬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万一我父母其实没有那么好，但又装作很好呢？”

雪凌云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的分量比之前重，王冬自己也清楚。他是在问一种可能，一种他隐约感觉到、但不敢深想的可能。

“同学一场。”雪凌云说，“我可以帮你判断。他们到底是不是好人。如果是笑面虎，我会告诉你。”

王冬愣了一下：“你怎么判断？”

雪凌云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我有我的办法。如果他们真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王冬追问。

雪凌云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彻底解决。”

王冬的呼吸停了一下。他看着雪凌云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说大话。他说“彻底解决”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

但王冬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疯了吧”，另一个声音在说“他是认真的”。

两个声音搅在一起，挤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挤出来。他就那么看着雪凌云，嘴巴张着合不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雪凌云也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翻了一页书。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王冬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那声敲门从什么深水里拽上了岸。

他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情揉掉。

雪凌云放下书，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