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分配住房（2 / 2）

那几个女人的眼睛也亮了，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杨立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到庭院大楼的另一侧。

远离人群。

艾薇儿站在那里，背靠著一根连廊的柱子，法杖插在身边的地上，翠绿色的光纹在杖身上缓慢流淌。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人群那边，看著他们笑，看著他们闹，看著他们从棚屋里搬出那些简陋的行李，抱在怀里，像抱著一生的积蓄。

杨立走到她身边，停下。

两人並肩站著，看著同一片人群。

“你也想再建一栋好点的居所吗”他问。

“我不挑。”

她的语气淡淡的。“树屋住习惯了，换个地方睡不著。”

杨立没有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

风从荒地那边吹过来，带著夕阳的余温和泥土的乾燥气息。

连廊上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作响，像在说悄悄话。

看著杨立一直凝视著那喧囂的人群。

“你在想什么”艾薇儿忽然问。

杨立沉默了片刻。

“我在想，人活著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

“需要归属感。”

他侃侃而谈。

“需要能安然地、世世代代活下去的安全感。不只是吃饱穿暖，不只是有房住有地种。是知道自己属於这里，知道自己的子孙也会属於这里，知道自己死了之后，还会有人记得这里。”

艾薇儿偏过头看著他。

他的侧脸在夕阳中显得轮廓分明，鼻樑高挺，眼睛很深，像两口不见底的潭。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嘴角有一条浅浅的纹路，不是笑纹，是那种经常不说话、经常思考、经常把话咽回去的人才会有的纹路。

“所以你让他们贷款，给他们压力。”

杨立点了点头。

“人不能太閒。太閒了就会胡思乱想，就会不满，就会抱怨。”

“適度的工作压力能让人把注意力从『我缺什么』转移到『我能做什么』。”

“当他们每天都在想怎么还贷款、怎么赚积分、怎么让生活变得更好时，就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你不怕他们觉得你在剥削他们”

杨立摇了摇头。

“他们是从壁垒出来的。在壁垒里，他们连被剥削的资格都没有。在外圈，他们是食物。在中圈，他们是工具。在內城，他们根本不存在尊严。”

“在这里，至少他们还有选择，选择住什么房子，选择做什么工作，选择要不要努力。”

他顿了顿。

“选择，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连选择都没有，就不算活著，只算没死。”

久到夕阳从金色变成了橘红，从橘红变成了暗紫。

久到那群选房子的人从兴奋变成了疲惫，从疲惫变成了安静。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进那三栋楼，推开那些还没上锁的门，走进那些空荡荡的、只有四面墙和一面天花板的房间。

有人在房间里转圈，用手掌拍著墙壁，用脚跺著地板，检验著这栋楼的每一寸是否牢固。

有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正在被暮色笼罩的荒地，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人直接坐在了地板上，背靠著墙壁，闭上眼睛，像在听这栋楼的心跳。

他们的行李很少，少到一个人两只手就能拿完。

但对他们来说，那些行李就是全部。

几件换洗的衣服，几块乾粮，一把短刀，一条旧丝巾。

他们把这些东西从包袱里拿出来，放在地板上，放在窗台上，放在墙角。

动作很轻，像在安放什么珍贵的东西。

杨立站在庭院的中央，看著三栋楼的窗户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灯是球球提前装好的，电能灯，光很柔，像月光。

光从窗户漏出来，在庭院的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方形的、暖黄色的光斑。

“接下来呢”艾薇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立没有回头。

“接下来，该让他们忙起来了。”

他转过身，朝庭院大楼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