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捞到一千二百斤鲅鱼卖给黄德彪(1 / 2)
月亮挂在半空中,林耀东站在船头,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阿遥在船尾掌舵,阿远蹲在船舱里整理新买的拖网,一边整理一边念叨。
“东哥,我这心里咋这么没底呢?”阿远抬起头,脸上全是担忧,“大八月天的,咱真能找到鲅鱼群?”
林耀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远又接着说:“我爹打了一辈子鱼,跟我说过,鲅鱼这东西过了六月就散了,就算有也是在深水区,咱这条船……”
“咱这条船怎么了?”阿遥插嘴道,“东哥,上次才捞了只大章鱼,而且这船可有三十马力,跑三十海里没问题。”
“我不是说船不行。”阿远把网绳紧了紧,“我是说鲅鱼这玩意儿,咱哥仨大半夜跑出去,万一扑了个空,油钱都赔进去。”
林耀东自然明白阿远的担心不无道理。
在八月份出海找鲅鱼群,放在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渔民眼里,都跟发疯差不多。
洄游性的鱼类有它自己的规律,春天来秋天走,这是大海几千年不变的规矩。
可他有系统给的信息。
林耀东摸了摸裤兜里那张写满算账的纸,心里踏实得很。
系统去年给他的黄花鱼汛提示只是个大概。
而这次的提示更详细,老牛礁海域,明早上四点到五点之间。
这要是再扑空,那就是老天爷不长眼。
“别瞎琢磨了。”林耀东把烟头弹进海里,“开你的船,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阿遥在后头笑了一声,“阿远你什么时候见东哥干过没把握的事?”
阿远想了想,还真是。
从去年到现在,林耀东干的事就没有一件是没成的。
黄花鱼那茬赚了一千多,做买卖的铺面也渐渐有了起色。
东哥这个人,看着闷声不响,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阿远不再吭声,低下头继续理网。
柴油机突突突地响着,船身破开海浪,往东南方向驶去。
林耀东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海面,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老牛礁那片海域他之前去过一次,距离白沙村正好三十海里,中间有一道暗流,一般的渔船不会跑那么远。
但那地方水深,饵料丰富,鱼群过境的时候会在那里停留。
系统说明早上四点到五点之间鲅鱼群过境,那他们得在三点之前赶到,把网下好。
林耀东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刚过,按照船速,两点半左右就能到。
“阿遥,加点油,咱得快点儿。”
“好嘞!”
阿遥应了一声,把油门推上去,船速又快了几分。
月光洒在海面上,小船把银色的海面切开一道口子,翻出白色的浪花……
凌晨两点四十,老牛礁海域。
“东哥,到了。”阿遥关小了油门,船速慢下来。
林耀东站在船头,借着月光打量四周。
这里离海岸线已经很远了,四面都是茫茫大海,看不见一点灯火。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块黑色的礁石露出水面,那就是老牛礁。
林耀东蹲下来,把手伸进海水里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线还黑沉沉的,星星密密麻麻地挂在头顶。
“就这儿吧。”林耀东站起身,拍了拍手,“准备下网。”
阿遥和阿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虽说跟着东哥跑了一趟又一趟,但这次毕竟不一样。
一千斤鲅鱼,这要是搁在五月份,不算什么大事,可搁在八月份……
“东哥。”阿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要不咱们先在这儿试一网?”
“试网?”林耀东皱皱眉。
“就是先下一网小的,看看有没有鱼。”阿遥说,“万一没有,咱还能换地方。要是直接下了拖网,这一来一回就浪费俩小时。”
林耀东想了想,摇摇头。
“没时间试了,直接下拖网。”
“可是……”
“信我。”林耀东打断他,看着阿遥,语气异常平静。
阿遥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听东哥的。”
三个人开始忙碌起来。
新买的拖网摊在船舱里,林耀东检查了一遍网具。
林耀东确认没问题后,把网的一头系在船尾的拖钩上。
“阿远,你负责放网。阿遥,你掌舵,保持航速。”
“知道了东哥。”
“我先放沉子,你慢点开。”
阿远一边说一边把网尾的沉石扔进海里。
拖网缓缓滑入水中,网口在沉子的重力作用下张开。
林耀东站在船尾,看着拖网完全展开,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角度和水深。
“航向保持东南,航速再慢一点。”
“好。”阿遥应了一声,稳稳地把住舵。
船速降下来,拖网在后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林耀东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现在开始拖网,到五点起网,正好两个小时。
能不能捞到一千斤鲅鱼,就看这两个小时了。
船慢悠悠地在海面上航行,柴油机的声音变得低沉。
阿远在船舱里坐下来,掏出烟点上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东哥。”阿远吐出烟圈,声音有些发虚,“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这网下去啥也没有,咱咋办?”
“那就空着网回去呗。”林耀东靠在船舷上,语气很随意。
“那油钱咋办嘛…”
“不就三十块钱油钱嘛。”林耀东笑了笑,“咱又不是赔不起。”
阿远想想也是,三十块钱的油钱,对现在的林耀东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不过他心里还是觉得这不是钱的事,是面子的事。
大半夜跑出来打鱼,结果空手而归,传出去多丢人。
阿遥大概跟阿远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在船尾喊了一嗓子:“东哥,要不咱一边拖网一边钓鱼?闲着也是闲着。”
林耀东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他从船舱里翻出三根手线,又从箱子里拿出几盒鱼钩和铅坠。
“来,绑钩子,咱试试手气。”
三个人七手八脚地绑好鱼钩,挂上饵料,把线甩进海里。
阿远把手线捏在手里,嘴里嘟囔着:“这地方水挺深,得有个四五十米。”
“差不多了。”林耀东说,“老牛礁这片海域最深的地方六十多米,咱们现在这个位置大概四十来米。”
正说着,阿遥的手线猛地一沉。
“哎!有货!”
阿遥眼疾手快,猛地一提线,手上立刻传来一股不小的拉力。
“不小!这玩意儿不小!”
阿遥兴奋地喊起来,双手交替往上拽。
林耀东和阿远都停了手里的活,看着阿遥拽鱼。
月光下,一条银白色的鱼被拽出水面,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阿遥一把把鱼拎上船,鱼落在甲板上啪啪啪地跳个不停。
三个人都愣住了,真是鲅鱼!
而且是一条不小的鲅鱼,看个头少说有两斤。
阿远瞪大了眼睛,“鲅……鲅鱼?!”
林耀东把鱼按住,摘了钩子。
鱼身修长,背部呈深蓝色,腹部银白,身上还有几道深色的横纹。
这是条十分标准的鲅鱼,而且很新鲜,鳞片完整,眼睛清亮。
“还真是鲅鱼。”林耀东笑了。
阿遥和阿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八月份,老牛礁海域,手线钓上鲅鱼?!
这要是搁在以前,谁跟他们说这事儿,他们准得骂那人胡说八道。
可现在,鱼就在甲板上蹦跶。
“愣着干啥?接着钓啊!”
林耀东把手里的鱼扔进舱里,重新挂上饵,把手线甩进海里。
三个人重新开始钓鱼。
这一次谁都不说话了,眼睛都盯着手里的线。
没过五分钟,阿远的手线也猛地一沉。
“来了来了!”
阿远手忙脚乱地往上拽,拉上来一看,又是一条鲅鱼。
个头跟第一条差不多,两斤上下。
紧接着,林耀东的手线也有了动静。
他提着手线,感觉手上的分量比前两条都沉。
拽上来一看,这条少说有三斤。
“大的嘞!”
林耀东喊了一声,把鱼扔进舱里。
阿遥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东哥,这片海域到底有多少鲅鱼啊?”
“有多少我不知道。”林耀东一边挂饵一边说,“但我估摸着,咱们今天这网保底不亏。”
话音还没落,阿遥的手线又有了动静。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三个人轮番上鱼,几乎没有停过。
手线扔下去,不到十分钟就有动静,有时候甚至刚放下去就咬钩。
阿远钓得手都酸了,但脸上笑开了花,“东哥,照这个势头,光靠手线咱们都能钓上百来斤!”
林耀东看了看船舱里活蹦乱跳的鲅鱼,粗略数了数。
一个小时钓上来二十多条,差不多四五十斤。
但他心里清楚,手线钓上来这点跟拖网比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的重头戏,是后面那网。
林耀东抬头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快五点了。
“行了,别钓了。”
林耀东把手线收起来,“准备起网。”
阿遥关了柴油机,船停了下来。
三个人站到船尾,看着拖网系绳绷得笔直,一直延伸到海面以下。
“阿远,你负责拉左边,阿遥负责拉右边,我在中间掌舵。听我口令,一起用力。”
“好!”
阿遥和阿远分别握住两边的网绳,扎好马步,做好准备。
“一,二,三,拉!”
三个人同时发力,拖网开始缓缓上浮。
刚拉了几下,阿远的脸色就变了。
“东哥……这网……好沉!”
阿遥也在咬牙,“我这边也沉得很,感觉比上次拉黄花鱼那网还沉!”
林耀东心里一喜,手上更加用力。
网越拉越近,水面开始翻涌,隐约能看见网里有大片大片银白色的东西在跳动。
“加把劲!快出来了!”
三个人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猛地一拽。
拖网被拽出水面,网里的鱼哗啦啦地涌出来,把整个网兜撑得鼓鼓囊囊的。
银白色的鱼身在月光和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银光。
满满一网鲅鱼。
大的有三四斤,小的也有一斤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拼命挣扎着甩动尾巴,溅起的水花打在三个人脸上。
阿遥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东哥……这……这也太多了吧……”
林耀东也愣住了。
他知道系统给的信息不会错,但亲眼看到这一网鲅鱼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
八月天,老牛礁海域,一千多斤鲅鱼。
这放在整个白沙村的历史上,都是头一遭。
“别愣着了,快用起网机把网拖上来!”
林耀东最先回过神来,指挥着阿遥和阿远把拖网完全拽上船。
网兜解开,鲅鱼哗啦啦地掉下来,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鱼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地跳。
有的蹦得太高直接蹦进海里,看得阿远心疼得直叫唤。
“快快快,把舱盖打开,把鱼装进去!”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往船舱里装鱼,小的扔进去,大的先放在一边。
林耀东抽空把网里最大的几条捡出来,放在秤上一称。
最重的一条四斤六两,剩下的平均两斤到三斤之间。
这些鱼的品质,可都是上好的货色。
鲅鱼这东西,一斤以下的不值钱,到了两斤以上就是好货了。
四斤多的那更是稀罕物,拿到市场上能卖出好价钱。
林耀东越看越满意,这一网鲅鱼的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等到全部装完,三个人累得满头大汗,但谁都没有抱怨。
林耀东拿出纸笔,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网有一千两百斤,而且只多不少。
阿遥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两百斤?!东哥,你确定?”
“我估的只少不多。”林耀东拍了拍船舱,“这一舱装得满满当当的,少说一千两百斤。”
阿远趴在船舱边上,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鲅鱼,突然冒出一句问话。
“东哥,你说这些鲅鱼能加工成啥?”
林耀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小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好奇嘛。”阿远挠挠头,“这么大个头的鲅鱼,应该能做不少东西吧。”
“那可不。”
林耀东坐下来,慢慢说道,“鲅鱼这东西浑身是宝,能加工的东西多了去了。”
“鲅鱼肉剁碎了可以做丸子,加点儿葱姜水,打上劲,煮出来的丸子又鲜又弹。要是做成饺子馅,也很不错。”
阿遥听得咽了咽口水,“东哥你这么一说,我都馋了。”
“还有呢。”林耀东吐了口烟,“鲅鱼可以切片晒干,做成鱼干能放好久。想吃的时候拿水泡发,炒着吃炖着吃都行。”
“要是做成熏鱼,那又是一番风味。羊城那边还有人把鲅鱼做成鱼松、鱼肉酱,反正花样多得是。”
“只是咱们县城没有加工厂,不然这些好东西还能卖给外地人?!”
阿远眼睛放光,“东哥,要不咱留几条自己吃,回去做顿鲅鱼饺子?”
“留!当然得留!”
林耀东大手一挥,“这么大的鲅鱼,不留几条自己吃那是糟蹋东西。”
“等回去让我娘做一锅鲅鱼饺子,再炸几块鱼排,你们俩都上我家吃去。”
“好嘞!”阿遥和阿远齐声应道。
三个人在船上抽完一根烟,歇了口气。
林耀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鱼鳞。
“行了,歇够了,开船回码头。”
柴油机重新响起来,船掉头往县城方向驶去。
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红霞,太阳快出来了。
林耀东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岸线渐渐清晰,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一千两百斤鲅鱼,每斤就算只卖三毛九,也是四百六十八块钱。
除去成本,净利润至少四百块。
更重要的是,这网鲅鱼不是卖给加工厂的,是卖给黄德彪的。
他想看看,当黄德彪知道自己手里有一千多斤鲅鱼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渔船“呜呜呜”地往县城开。
县城码头的早市刚开。
天蒙蒙亮,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几艘渔船陆续靠岸,渔民们把夜里打上来的鱼搬上码头,摆在摊位上叫卖。
赵老三蹲在自己的摊位前,面前摆着两筐带鱼和一筐小黄鱼,数量都不多,加起来不到一百斤。
“今天的货咋样?”旁边一个中年渔民凑过来问。
赵老三摇摇头,“别提了,跑出去二十多海里,忙活一宿,就弄了这么点儿,这八月天,鱼都跑光了。”
“可不是嘛。”中年渔民叹了口气,“我比你还惨,后半夜网还破了个洞,跑了半网的鱼,气死我了。”
两人正说着话,码头东边传来一阵柴油机的突突声。
一艘渔船正缓缓驶进码头。
赵老三抬头看了一眼,认出那是林耀东的船。
“哟,那不是林老板的船嘛。”中年渔民说,“他不是在做买卖嘛,怎么又跑来打鱼了?”
赵老三没搭话,看着船慢慢靠岸。
船停稳了,林耀东从船上跳下来,把缆绳系在岸边的桩子上。
紧接着,阿遥和阿远也从船上跳下来,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林老板,这一大早的打啥鱼去了?”赵老三喊了一嗓子。
林耀东笑了笑,“三哥,打了点儿鲅鱼。”
“鲅鱼?”赵老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八月天你打鲅鱼?东子你逗我呢吧?”
码头上其他渔民也笑了起来。
“林老板,你是不是做梦没醒呢?八月天哪来的鲅鱼?”
“就是啊,鲅鱼早跑了,你能打着鲅鱼我生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