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返程(2 / 2)
“冯副总差司的后事怎么说”苏白问。
王牧之打起精神:“遗体已运往凤山郡城。郡城镇抚司那边传来消息,说弔唁仪式要等新任巡查使到任后,一起定夺。”
苏白点点头,没再多问。
王牧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大人,那位周巡查使————”
“我知道。”苏白打断他,“真气境大圆满,郡城气境榜第五。来协助我管理清远县的。”
王牧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协助
这两个字说得漂亮,可谁知道到时候到底是谁协助谁
冯副总差司死了,怕苏大人一个人镇不住场子,郡城就派了个更狼的来。
可以后这清远县,还能有苏大人说话的份
他心里替苏白憋屈,却又不敢说出来。
苏白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行了,別想那么多。去把冯副总差司留下的卷宗都整理出来,回头新来的曹副总差司上任,要交接的。”
王牧之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
“对了。”苏白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知不知道龙博渊”
王牧之一愣:“龙博渊我好像————有些耳熟”
王牧之作为吏部主官,记忆力自然是不会差的。
他確定自己听过龙博渊这名字,就是似乎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你听过你想想,他是不是在我们凤山郡出现过又或者在什么榜单上有过。”苏白思索道。
“我记起来了,似乎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
龙博渊此人,名头很大,他可是大乾宗师榜第一百二十五位的高手,不过我记得他是个散修,后面做了不少事情。
对,他好像曾经出现在凤山郡附近过。”王牧之突然想起来说道。
“哦宗师榜”叶闻疑问。
“就是咱大乾的真罡境以上的高手的榜单。”王牧之简单回道。
他也不是懂很多,还是偶尔当个趣事看看。
毕竟,那等存在,对於他,对於凤山郡都太远了。
“有没有他的卷宗,都给我找出来。所有的,越详细越好。”苏白问道。
“是。”
王牧之想问什么,但看著苏白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咽下疑惑,去档案房翻找。
公房里安静下来。
隔著几道墙,前院差役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断断续续飘进苏白耳朵里。
“————真气境大圆满啊,郡城排前五!咱们清远县什么时候来过这种人物”
“可不是嘛。我听说四大家族那边都嚇傻了,郭铁山那老小子直接封了山门,连码头生意都停了。
“
“能不嚇傻吗冯副总差司这一走,本来以为能鬆快鬆快,结果来了个更厉害的。”
“哎,你们说苏大人————”
“嘘,小声点。”
“怕什么,后院离著远著呢。苏大人是厉害,可再厉害也就是真气境后期。
之前那些家主们为什么忍著是怕苏大人吗那是怕冯副总差司回来算帐!
现在冯副总差司没了,新来的周巡查使说是协助,可谁不知道是来管事的以后这清远县,还得是周巡查使说了算。”
“也是————苏大人一个人,镇不住那些老傢伙的。”
“行了行了,別说了,干活去。”
议论声渐行渐远。
苏白坐在公房里,真气境大圆满的耳力將这些话一字不漏地收进来,又原封不动地放出去。
他笑著摇了摇头。
真气境后期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他早就不是真气境后期了。
当然,他们也不需要知道。
他拿起案上王牧之刚找出来的卷宗,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上,墨跡有些褪色,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龙博渊,南越州凤山郡清远县人士。
少时习武,天资横溢,二十岁入真气境,三十岁臻至真气境大圆满,三十三岁破境入真罡————
卷宗继续往下翻,是一页页密密麻麻的记载:
龙博渊成名后游歷天下,结交豪杰,行侠仗义,曾以一己之力剿灭为祸西南十三年的黑风寨,也曾孤身入苗疆,与真罡境巔峰的五毒教教主大战三天三夜,最终全身而退。
四十岁那年,他不知因何故与朝廷结怨,被列为“悍匪”,遭到镇抚司通缉。
此后二十年,他与朝廷周旋於山河之间,杀官差、劫漕运、破大狱,做下无数惊天大案,却也救下无数无辜之人。
六十岁那年,他忽然销声匿跡,再无人知其下落。
卷宗最后,有一行朱红色的小字批註:此人武道通神,真罡巔峰。若遇之,不可力敌,即刻上报。
苏白合上卷宗,闭目沉思。
龙博渊的武道传承,他已经得了。
可这份传承,不只是馈赠,也可能是催命符。
金钟罩还好说,这门功夫一些大势力其实都是有的,不过这门功夫还没人完全练成过。
所以並不怎么流通,也不怎么受重视。
但那门火麒麟剑法,算是龙博渊的看家功夫。
龙博渊当年仇家遍地。
朝廷那边,镇抚司通缉了他二十年,恨他入骨。
但朝廷其实还好说,毕竟他本身就是官家的人,甚至於他发现这位通缉犯的墓地,根本不算什么过错。
但江湖上,那些被他杀过的、得罪过的、结过梁子的,哪一个不是一方豪强
哪一个不是传承数代的大势力
若是让人知道他得了龙博渊的衣钵————
苏白睁开眼,目光落在卷宗上。
能让镇抚司留下“不可力敌,即刻上报”这八个字的,会是普通人吗
他需要知道龙博渊的所有过往。
知道他有什么朋友,有什么仇人,知道哪些人死了,哪些人还活著,知道这份传承一旦暴露,会有多少明枪暗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窗外的议论声早已停歇。
苏白再次翻开卷宗,一页一页,一字一句,认真看了下去。
等看完后。
他神色有些古怪。
龙博渊得罪的人,要么离漳州远的很。
要么就已经死光了。
基本没啥仇人了。
“好吧,暂时先努力修行吧。”
冯镇山的弔唁仪式已经过去三天了。
那天下著小雨,灰濛濛的雨丝飘洒在灵堂外的院子里,將青石板打得湿漉漉的,泛著暗沉沉的光。
灵堂里輓联垂落,白幔飘动,烛火在风中摇曳,將那些披麻戴孝的身影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冯家的亲属跪在两旁,低低的啜泣声混杂在雨声里,听得人心里发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