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入清远县(2 / 2)
万家开著当铺和钱庄,清远县大半的银钱都从他们手里过;
谢家祖传织造,城西有几十张织机,织出来的云锦能卖到郡城去。
四大家族彼此联姻通婚,关係盘根错节,既相互提防,又共同把持著清远县的田地、粮產和部分商路。
三大帮派则扎根於市井。金刀盟盟主“金刀”罗烈,真气境中期,手下有七八个真气境初期的头目。
这人早年是个刀客,据说年轻时在西北走过鏢,杀过人,后来到了清远县,拉了一批兄弟在码头扛货起家。
他使的那口金背砍山刀重四十八斤,刀背上镶著七颗铜钉,舞起来金光闪闪,故此得了个挥號。
如今清远县的码头、脚行、车马行,十有七八要看他金刀盟的脸色。
铁掌帮和血刀帮稍弱,各只有两三个真气境初期。
但他们的势力遍布广,掌控著三教九流一赌坊、妓院、茶楼、酒肆,消息最灵通,手段也最阴损。
至於商会联盟,那是二十三家小商会凑起来的庞然大物。论真气境高手的数量,足有十八个初期,一个中期,加起来比三大家族都多。
但苏白看过资料就知道,这个联盟內部话语权分散一盐商和布商斗,粮商和茶商爭,北边来的和南边来的吵。
每月初一的联盟例会,吵到拍桌子摔茶杯是常事。真正到了关键时候,能拧成一股绳才怪。
“十年前的清远县,可没这么多真气境高手。”
苏白想起卷宗里的那句话,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时候清远县只是凤山郡下辖的一个寻常县城,三大家族都还没成气候,镇抚司城区的一把手也不过是神力境。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时候商路没有打通。所谓的三大家族,其实也才刚刚进驻清远县。
一切的变化是从安南商路开闢开始的。那条新商路从南边的安南国过来,经清远县北上,直入凤山郡。
安南国的香料、象牙、犀角、珍珠,一车一车地从南边运来;北边的丝绸、
瓷器、茶叶、药材,又一车一车地运过去。
短短几年间,无数的货物、银钱、人员顺著这条商路涌来,也引来了无数逐利之徒。
郡城的家族派来分支,外地的帮会设了分舵,散修、鏢师、商人、骗子,形形色色的人匯聚於此。
於是就有了如今这八家並立的局面。
利益交织,相互对抗,关係错综复杂。
苏白看著街上那些刻著不同徽记的马车,忽然觉得这个小小的县城,竟比凤山郡城还要热闹几分一在郡城,规矩早就定死了,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可在清远县,一切都还在变化,还在博弈,还在重新洗牌。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多,他侧身从几个挑担的货郎旁边挤过去。
路过一家茶楼时,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爭吵声。
隔著半掩的门,隱约能看见两拨人对峙——一方袖口绣著铁掌帮的黑手纹,另一方腰间繫著金刀盟的黄带子。
苏白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走他的路。脚步没停,头也没偏。
镇抚司的资料里写得很清楚:八家势力明面上不敢和镇抚司作对,私底下的爭斗从未断过。
今天爭一条街,明天抢一个铺子,后天为一个女人打起来,都是常事。
只要不闹出人命,不波及无辜百姓,镇抚司也懒得管一管不过来,也没必要管。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清远县镇抚司,名义上的真正霸主。
除去之前死掉的那位总差司,还有一位副差司,姓秦,真气境后期,是整个清远县明面上的第一高手。
十年前单枪匹马追过一个邪道妖人,追了三百里,最后在安南边境把人杀了,提著头回来的。
县城总镇抚司下辖东西南北四个城区镇抚司,每个城区都有一名真气境中期坐镇—一这是凤山镇抚司特意调整过的,就是为了压住清远县越来越乱的局面。
全司真气境高手加起来,十余人。
这个数字单拿出来不算少。
但苏白算过一笔帐:排除郡城的支援,光靠清远县镇抚司自己的班底,一对一甚至压不住商会联盟一人家光初期就有十八个。
“所以才会把我派下来。”
苏白心里清楚,脚下微微顿了顿。
凤山那边早就看出清远县的局势不稳,需要多放几个能打的进来压场子。
而他,真气境后期,放在整个清远县,就是明面上的第一高手。
“来对了。”
苏白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在郡城的时候,他不过是眾多高手中的一个,上面有真罡境的镇抚使,有各大家族的老祖,有那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出门办事,遇见那些人得低头让路,说话得陪著小心。
可到了清远县,真气境后期就是天。
但他很快又收住了那点笑意。
真气境后期,在清远县可以横行。可只怕这只是明面上的实力。
“其他势力的明面实力不足恃。”苏白在心里提醒自己,“背地里的牛鬼蛇神,才是真正要小心的。”
安南商路开闢,涌进来的不只是正经商人。
邪道、魔道、散修中的亡命之徒,还有那些被各大势力驱逐的败类,说不定就藏在哪个角落里。
这些人不会把名號刻在车厢上,也不会在袖口绣標记,他们混在人群里,走在街上,和你擦肩而过的时候,你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最后一个照面。
轮转教的人会不会也混进来了
那些隱藏身份的高手,会不会突然冒出来搅局
苏白见过太多因为大意而翻船的例子。
在郡城的时候,有个真气境后期的鏢头,仗著实力强横,接了一趟去外地的鏢。
走之前还跟人喝酒,拍著胸脯说“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年,闭著眼都能过去”。
结果半路上杀出两个魔道高手,联手围攻,鏢头当场毙命,鏢银全丟。
后来查出来,那趟鏢是有人故意设的局。
尸体运回来的时候,胸口开了个碗大的洞,眼睛还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