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死!(1 / 2)
第139章死!
李尧被骂得抬不起头,脖子缩著,肩膀耸著,嘴唇哆嗦著,却不知如何辩解。他两只手绞在一起,搓来搓去,手心全是冷汗。
他心中也焦躁起来。
按说以方月圆的实力,擒拿一个真气境初期的苏白,本该手到擒来才是。
方月圆那柄剑,快得像闪电,狠得像毒蛇,当年多少高手都躲不过他一剑。
莫非————莫非出了什么变故莫非那苏白比预想的更难缠莫非马蹄声。
这一次,李尧听得清清楚楚——马蹄声,正朝驛站而来。不是方才那般的疾驰而过,不是那般的不紧不慢,而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慢,竟是直奔驛站而来。
他猛地抬头,望向院门外。
李月虎也停下了咆哮,独眼眯起,死死盯著官道方向。
他那只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又慢慢攥紧,指节泛著白。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方才那般的疾驰而过,也不再是不紧不慢的赶路声—而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慢,马蹄落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竟是直奔驛站而来。
李尧心头一跳,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涌上来:莫非————
莫非方月圆骑马过丟后,发现错过了驛站,又折返回来了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喉结滚动,竟不敢出声,只是死死盯著院门外那片越来越浓的夜色。
夜色像墨汁一样,一点点漫过来,把院门外的路、院门外的树、院门外的田野,全都吞没了。
马蹄声停了。
院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马嘶。那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著地,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夜风悽厉地掠过荒原,捲起枯败的芦苇杆,啪作响地砸在驛站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旧门板上。
苏白驻足在官道中央,月光將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墨痕。
他的目光穿透稀薄的夜雾,投向不远处那点跳动的火光—像一只赤红的眼,在寒夜里诡异地眨动。
这座驛站他三日前路过时还空无一人,断壁残垣间只有风声穿梭,今夜却突兀地亮起了灯。
他本该继续赶路。
但那缕火光仿佛冥冥中伸出的无形丝线,轻轻勾住了他的魂魄,让他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
苏白身形一折,无声无息地没入道旁枯黄的芦苇丛。
芦苇杆在他身侧摇晃,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细微的衣袂破风声。
他猫著腰,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一点点向驛站逼近。
门口立著两个护卫,抱著胳膊缩在门檐下,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粗糙的脸皮。
他们肆无忌惮地谈论著,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那姓苏的小子,听说还不到二十岁,毛都没长齐,竟敢杀咱们李家的人”
左边那护卫啐了一口浓痰,痰液落在乾裂的泥土上,瞬间渗得无影无踪,“等抓回来,老子要亲手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了,拆的时候还得让他睁眼看著!”
“拆骨头便宜他了。”另一个护卫眯著三角眼,阴惻惻地接话,嘴角咧开一道恶意的弧度,“少爷说了,要活的,慢慢熬。先用盐水浸过的鞭子抽,抽完了再上夹棍,让他知道得罪咱们李家的下场。”
苏白贴在芦苇丛后,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弧线。
找到了。
他轻吸一口气,冰凉的夜风灌入肺腑,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开来。他抬指一弹,一缕无形指风击中窗户纸,纸面上无声裂开一道头髮丝般的细缝。
昏黄的灯火从缝隙中透出,恰好照亮了他半张脸。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跃,將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冰冷的杀意映得明暗分明。
屋內一共四个人,或坐或臥,姿態慵懒。
正中央的火堆旁,一个身著锦袍的胖子盘腿而坐,手里举著酒囊往嘴里灌。旁边一个下人打扮的瘦子殷勤地添著柴火,火星噼啪飞溅。
正是李月虎和李尧。
“少爷,”李尧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抬起脸討好地问,“您说那苏白会不会已经脚底抹油,逃到清江县去了”
李月虎灌了口酒,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他也懒得擦,冷哼一声:“逃他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我已经派人请动了神剑”方月圆,那可是真气境中期的高手。今天找不到,但最多三日,那方月圆必提著他的脑袋来见我。”
“原来如此!”李尧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少爷当真是算无遗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
李月虎面上不无得意,肥厚的下巴扬了扬,油光满面的脸上堆满了自得:“少爷我这次安排得天衣无缝,那小子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动手之时,必杀他个乾乾净净。”
苏白听著,笑意更深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真气境方月圆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吟。刀刃在月光映照下,泛起一抹森寒的流光。
屋內,李月虎还在说,唾沫星子横飞:“等那小子被抓来,我先挑了他的手筋脚筋,让他像条死狗一样趴著。然后让他跪在我面前,磕三天三夜响头,每磕一下,就叫一声爷爷我错了”
“”
话音未落,窗户炸裂!
木屑碎纸轰然四溅,像一群受惊的飞鸟。一道黑影裹挟著凛冽的夜风扑入屋內,速度快得只在眾人眼底留下一道残影。
离窗最近的两名护卫甚至没来得及站起,一个正掏著耳屎,一个正抠著脚丫,刀光已如匹练般横空卷过他们的脖颈。
噗嗤—
两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脖颈断口处鲜血狂喷,像两道赤红的喷泉。
热血溅在土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在昏黄的墙壁上炸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无头的尸身僵坐片刻,才轰然歪倒。
“有刺客!”
剩下的护卫惊怒大喝,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拔刀。
一名真气境初期的护卫头领反应最快,瞳孔骤缩,身形暴退的同时,一刀横在胸前,刀身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但他快,刀光更快。
苏白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贴上前去,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几乎是在滑行。他手腕一转,寒霜剑法第一式—寒梅初绽!
护卫头领只觉得眼前一花,握刀的手便突然轻了。他下意识低头看去,看见自己的手腕齐根断开,断口处白骨森森,鲜血正隨著心臟的搏动一股股往外喷涌。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视角诡异地旋转了半圈,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眼睛还瞪得滚圆,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
“真气境————中期————”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从喉咙里挤出来,细若蚊蝇。
可他不知道,苏白是真气境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