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刺杀苏白(2 / 2)
他还“看见”自己站在一道飞瀑之下,仰望那奔流不息的水势,心中豁然开朗,悟出剑势当如流水,连绵不绝,一往无前。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真实到他仿佛真的在过去某个时空里,持此剑法,苦修了十余年。
苏白睁开眼。
瞳孔深处,似有一抹寒芒一闪而逝,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缓缓起身,动作很轻,却带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
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前,树干上密布著横七竖八的剑痕,那是他往日练剑所留,深浅不一,昭示著曾经的生涩。
他没有拔剑,只是站在那儿,静静看著那些剑痕,然后伸出右手,虚虚一按o
一寒霜剑法第八式,凝霜式。
没有任何真气外泄的跡象,甚至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可就在他掌心三寸之外,空气骤然凝结,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老槐树的树干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从掌心对应的位置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树皮的顏色迅速变深,仿佛被冻伤了。
那些旧日剑痕的边缘,细小的木屑被冻得脆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几片碎屑从剑痕里脱落,落在覆霜的树皮上,轻轻弹了一下,滚落到地面。
第八式,已有如此威力。
若是第九式呢
苏白心神微动,退后两步。
他的动作极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右手虚握,仿佛掌中有一柄无形之剑,剑尖斜指地面。
一寒霜剑法第九式,霜天千里。
这是整套剑法的杀招,也是点苍派镇派的绝学,传闻此招一出,剑气所过之处,万物冰封,霜雪千里。
只怕是点苍派的人都难得有几个人真练成这招。
说不定要是看见苏白会了,不计较他练了点苍派的秘籍呢
其实苏白也没办法,要是有別的好武功,他肯定不修行点苍派的剑法。
可他目前就只有一个镇岳刀法。
虽然到了圆满之境,领悟了刀意。
可毕竟是下乘功法。
大不了,看见他使用寒霜剑法的人,都死掉不就好了
苏白並未真正催动真气,只是以一个起手式感受其中的意境。
即便如此,周围三尺之內的空气仍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老槐树垂落的枝条上,那几片还没来得及凋零的黄叶,边缘瞬间泛白,凝出一圈细密的霜纹。
地面上那些早已枯黄的草叶,根根挺立,叶片上浮现出白色的霜晶,在夕光中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他的衣袂无风自动,袖口处,隱约有淡淡的白雾升腾。
“好剑法。”
苏白收势而立,那凛冽的寒意如潮水般褪去,被冻结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平静的满意。
寻常武者,想將这样一套镇派剑法练至大成,需要多久
天资聪颖者,十年二十年
资质平庸者,三五十年也未必能摸到门径。
更多人在半途便耗尽了耐心,改投他法,终其一生,也不过是摸到皮毛。
而他,只需要积攒足够的祭品。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最后一丝余暉。那抹暗红正从云层边缘褪去,天色渐暗,暮色四合。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夹杂著孩童归家的呼唤声,炊烟从邻家的屋顶上升起,在晚风中轻轻飘散。
真气境,不过是起点。
真正的大境界,还在后面。
夜深。
月光如水。
苏白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房梁出神。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像铺了一层薄霜。
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偶尔有几声夜鸟的啼叫,从远处传来,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他还在想著武道的事。
真气境,是开闢丹田气海,將天地灵气化为己用,滋养肉身,淬炼筋骨。
他如今已臻真气境极致,丹田气海盈满,每一寸经脉都被真气撑得隱隱发胀,像是蓄满了水的池塘,只等一个缺口,便能奔涌而出。
下一步,便是衝击真罡境。
真罡境,那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如果说真气境是將天地灵气纳入体內,那么真罡境,就是將体內真气凝练成“罡”,以罡气干涉现实。
真气离体,那是真气境就能做到的。
但罡气,却能在离体之后依然保持凝而不散,甚至能化为实质,隔空伤人,护体成甲。
那和真气境面前真气离体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到了真罡境那个境界,一掌拍出,罡气凝成的掌印能在三丈之外轰碎岩石;
一记横扫,罡气化成的刀芒能斩断精铁。
那是真正强者的门槛。
寻常小城里,真气境武者就能横著走。
可到了府城、州郡,真正能镇得住场面的,都是真罡境的高手。
苏白翻了个身,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漾开一抹笑意。
他有金手指。
只要將【青元诀】或者【金钟罩】练至大成,迈入真罡境,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
左右不过是多找几个帮派,富户的事情。
到那时—
他正畅想著,忽然“咔。”
极其细微的一声响动。
来自屋顶。
那声音实在太轻了,轻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像是夜猫踩过瓦片,又像是风吹落了枯叶,又或者,是瓦片热胀冷缩时发出的自然声响。
但苏白听得真切一那是人的脚尖点在瓦片上,借力腾挪的声音。
脚尖先轻轻落下,然后脚跟缓缓放低,將身体的重心转移,每一步都踩在瓦片的接缝处,避免发出更大的声响。
是练家子。
而且轻功不弱。
苏白原本舒展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只是一瞬,又恢復了放鬆的姿態。他依旧躺著,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胸口平稳地起伏,眼皮一动不动,仿佛睡得正沉。
但他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真气境极致,耳力何等惊人
他能听到那人的脚步从屋顶东侧移向西侧,每一步都极轻,极稳。
那人似乎在寻找什么,脚步停顿了几次,然后又继续移动。瓦片在他脚下微微凹陷,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摩擦声。
刺客
苏白心中念头急转。
这座小城里,和他有仇的人不少。
但能请得动这种轻功高手的,不多。
最大的可能,就是李家。
但也可能是其他人。
毕竟这座小城里,三教九流混杂,他得罪过的人,一只手数不过来。
“先拿了再说。”
苏白心中有了决断。
他没有起身,甚至故意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吃,像是睡梦中被什么惊扰,翻个身继续睡。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胸口起伏的节奏分毫不乱。
屋顶上,那脚步声停顿了片刻。
那人显然听到了床板的响声,正在確认他是否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