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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边防医院的白衣女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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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铁柱,今年七十三了。我当过兵,打过仗,上过前线,见过死人堆。可这辈子最让我后背发凉的事,不是子弹从耳边飞过去,而是那年在中越边境的部队医院里,我媳妇亲眼看见的东西。

一九七一年,我刚从一线撤下来,被调到了边防某师的后方医院。说是医院,其实就是几排灰砖平房,一栋二层小楼,四周拉着生锈的铁丝网。门口站岗的哨兵子弹上膛,枪口朝外。那时候仗还没打完,前线每天都有伤员往下送,断腿的、炸瞎眼的、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两个鼻孔的。走廊里的血腥味混着碘伏的气味,怎么通风都散不掉,像有什么东西烂在了墙缝里。

我在警卫班当班长,手下七个兵,都是从原部队带过来的。最小的十七岁,脸上还挂着青春痘,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六。我们的任务是保卫医院——那个年代,边境线上还不太平,医院离前线近,随时可能被偷袭,所以警卫班配的都是真家伙,五六式冲锋枪,四个弹匣,两枚手榴弹,实打实的。

怪事是从一个叫小李的兵开始的。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写材料,门被敲响了——当当当,三下,很急。我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小李站在门口。我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孩子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日光灯下反着光。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得跟针尖似的。嘴唇哆嗦着,下巴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班长……我、我看见……”他结结巴巴,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

我把笔往桌上一搁,皱了皱眉:“站好了,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小李深吸了两口气,手指死死抠着裤缝,指节泛白。好半天才把话说利索:“我和二胖在操场巡逻,从东边往西边走,走到那棵大榕树底下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女人从前面飘过去。穿白衣服,头发很长,搭到腰。可是……可是她没有下半身。腰以下什么都没有,就那么飘在半空中,离地大概一米多高,从树后面飘出来,又飘进树后面。班长,飘着的,我真看见了,二胖也看见了。”

我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不像是装的。可我不能在士兵面前露怯,我是他们的班长,我要是慌了,底下就全乱了。我把脸一板,声音沉下来:“胡说八道!封建迷信!再乱说,关你禁闭。回去好好想想,明天给我写份检查。”

小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敬了个礼,转身走了。脚步很重,鞋底拖在地上,沙沙的,像拖着什么东西。

我等他走了五六步,忽然拉开门,喊住了他:“小李,今晚换个人值夜,你跟二胖回去休息。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小李愣了一下,转过身来。我发现他的眼眶竟然有点红。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关上门,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日光灯下慢慢散开,像一团化不开的雾。这所医院,我早就听人说过不太平。走廊尽头的病房半夜会传出哭声,不是伤员的呻吟,是那种压抑的、像从地底下翻上来的哭声。药房的灯会自己开关,明明拉了闸,半夜又亮了,亮得惨白。值夜班的护士看见过走廊里有人影走来走去,穿着白大褂,可推门出去,什么也没有。我一直没当回事,觉得是伤员疼得睡不着,护士太累眼花了。可小李不是那种会编瞎话的人,这孩子实诚,让他往东他不往西,让他打狗他不撵鸡。

这根烟我抽了半截就掐灭了。

接下来的日子,医院里像炸了锅。不光是警卫班的兵,连护士、医生、甚至几个轻伤员,都说自己看见了怪东西。有人说在楼梯拐角看见一个白衣女人一闪而过,像一阵风。有人说半夜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来来回回走了一整夜,鞋跟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可值班的护士明明坐在护士站一动没动,连厕所都没去。最邪门的是一个重伤员,双腿截肢,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半夜他忽然坐起来,用胳膊撑着身体,指着窗户说:“你们看,外面站着个人。”大家往窗外一看,什么也没有。窗户外面是黑漆漆的操场,操场上那棵大榕树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趴在地上,像一只伸着爪子的手。

消息传到了院领导耳朵里,领导找我谈话,让我管好。我私下加强了巡逻,让警卫班的人两人一组,不许单独行动,子弹上膛,保险关着,遇到情况先喊话。

事情稍稍平息了一些。可更大的乱子,在后面。

那年春天,我媳妇来了。

她姓王,叫王桂兰,那年才二十五,嫁给我不到五年。我在边境待了大半年没回家,她实在耐不住了,跟单位请了十五天假,从老家坐了三天火车,又换了一天的汽车,一路颠簸到了边防。我去接她的时候,她拎着一个帆布旅行袋,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全是灰。可她还是好看的,眼睛亮亮的,看见我就笑了。我心里头高兴,可隐隐又有些不安——我不想让她看见医院里那些事。

她到的第一天晚上,八点多,跟我说去洗个澡。女浴室在一楼走廊尽头,几盏日光灯坏了大半,只剩一盏亮着,忽明忽暗的,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我本来想陪她去,她说不用,让我在宿舍等着。

她去了大概二十分钟。我坐在床沿上翻报纸,翻了五六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门忽然被撞开了。我媳妇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膝盖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咚的一声。她浑身抖得像筛糠,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还是湿的,往下滴着水,水珠顺着脸颊淌下来,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散着,像是看见了什么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

我赶紧把她扶起来,灌了半杯热水,拍着她的背,好半天她才缓过气来。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两件事,每说一句,我后背的汗毛就竖起来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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