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以防她们復仇,不如朕把你的夫人和女儿接到皇宫来(1 / 2)
眾人齐齐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他们感觉有些奇怪,韩忠方才那副一心求死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打了败仗被问责,更像是在赎什么更大的罪。
可他们也不敢说些什么,毕竟陛下方才那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们每一个人脊背发凉。
他们决定先观望一下,反正还有三天时间,完全可以多打探打探,看看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隱情,这样更稳妥一些。
丞相李斯站在文官队列之首,深深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秦牧,又看了一眼跪在殿中央、额头触地的韩忠。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结,眼中满是思索。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隨著人流朝殿外走去。
步伐很稳,不疾不徐,可他的心中却像翻涌著一锅滚烫的油。
他的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测,一些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韩忠的罪名绝不仅仅是打了败仗那么简单,一定还有更大的、更隱秘的、不能公开的罪责。
陛下没有说,韩忠自己也不说。
那会是什么罪
他不敢想下去。
殿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缓缓合拢,“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也隔绝了那些窃窃私语和复杂的目光。
偌大的天启殿內,只剩下秦牧和韩忠两个人。
烛火在灯罩中静静地烧著,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一高一低,
一坐一跪。
像两尊沉默的、对峙的雕像。
秦牧靠在龙椅上,目光落在跪在殿中央的韩忠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惋惜。
“韩將军,朕可以说是给你留下了足够的体面。”
韩忠跪在地上,额头触著金砖,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认命。
“谢陛下。”
他用他的命,换来了家人的平安,换来了韩家的体面,换来了死后不至於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资格。
这笔交易,值也不值,可他没有选择。
秦牧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玄黑色的龙袍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珠玉垂旒在他脸前轻轻晃动。
秦牧走到韩忠面前,停下,负手而立,低头俯视著这个跪在脚下的,曾经的大秦將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真诚的惋惜。
“韩忠,你韩家世代忠良,从你祖父那一辈起就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到你这一辈,已经整整三代人了。你父亲韩烈,当年在雁门关外与北莽血战,身中七箭不退一步,硬是守住了关隘,保住了大秦的北大门。先帝亲自为他题写匾额,赐你韩家忠勇传家四个字。你叔叔韩成,在西境与西凉人打了十几年的仗,最后战死在沙场上,连尸骨都没有找全。”
“没想到到了你这里,却做出了如此糊涂的决定。实在是让人可惜啊。”
听到这句话,
韩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后悔了。
他此刻后悔到了极点。
后悔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后悔不该答应徐龙象,后悔不该贪图那个人情,后悔不该听周成的话向陛下求援,后悔不该捲入这场纷爭。
如果当初他一口回绝徐龙象,如果当初他直接將徐龙象的行踪稟报朝廷,如果当初他没有派周成去求援。
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还是那个镇南將军,还是那个手握五万精锐的韩忠,还是那个全家平安、无愧於心的韩忠。
可这个世界並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他再后悔,再难受,再痛苦,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没有人可以给他第二次机会,他终究还是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韩忠的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滴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秦牧低下头,看著他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心。你死后,朕不会为难你的家人,会善待他们。”
韩忠猛地抬起头,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的额头触著金砖,疯狂地磕头,磕得额头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糊了满脸。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他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