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妄噬主·降临（2 / 2）
“厄伦在清算。”林小雨低声说，“跟三酒的追债催收，完全是两码事，所有没履约的存在，都会直接删除。”
万科咬着牙，拳头砸在墙上，声音嘶哑：“那我们呢？我们活着也算违约？”
黑豹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整座城市。
视线所及之处，建筑物开始发光，每栋楼、每条路、每棵树，甚至每一粒灰尘，都被标记了。
长宁区某小区，一对夫妻正抱着孩子往楼下跑，脚下的地砖突然亮起：「住户编号A307，履约状态：逾期」。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化作光点消散。孩子还在哭，可那声音戛然而止，他也成了连带错误，消失了。
整个新沪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审计现场。
黑豹站在空中，接收着一切违约信息，祂的毛发越长越多，笼罩全城。
十位域外神只偃旗息鼓，不知道躲在哪里。
祂们用自己的方式遁入维度褶皱，亦或化作星尘飘向时间夹缝。
自从“门扉之主”犹格索托斯开口，一次简单的进食就彻底变了味，人类越发难以下咽。
现在，任谁都能看明白！这个厄伦以可笑的债务逻辑在清场啊！诸神涉猎的法则千千万万，没人听说，或见识过“债”之法则。更何况，厄伦压根就并没有法则核心，这个奇葩存在的浓郁时序气息，明显来自格赫罗斯。
祂们心知肚明，这已经不是可以继续参与的游戏了！天机塔一共七座，除了犹格的那座，其余皆的六座已扭曲变形。
森之黑山羊莎布的气息自其中一座汹涌溢出，那是“生命之母”的低语，腐殖般缠绕在空气里。
而另外几座无法辨识其主，也无法命名其中盘踞的存在，那些“古老者”在彼此挤压、重叠。
面对如此格局，任谁也要先问一问自己能否承受那来自深渊的凝视。
而在木卫二，殇的小身子浮出水面。
原本雪白软糯的皮肤开始泛灰，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但自己并没有留意，殇没有人类照镜子的习惯。
盯着地球方向，意识层闪过复杂的波动。
“Mu……钟声……又响了！”殇在心里默念。
母星覆灭前的最后时刻，自己尚且年幼。
那天，天空没有异象，大地没有震动，可所有虫都听到了钟声。大气层出现七重褶皱，地核沸腾，磁场消失，寂星一点点撕碎。
当时，“绝对秩序”降临，抹去了混乱文明。
而现在，地球上出现的那个‘黑洞残茧’，直径已经突破一千公里，并且仍在持续扩张。
残茧边缘不断吞噬周围的物质，连光线都无法逃脱，殇看向那个不断扩张的黑洞，在心底刻下铁律：只记录，不介入；只观测，不靠近。
必须活着——把这一切，带回去给母亲。
而人类世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联合国总部彻底陷入混乱。
卫星监测显示，新沪市原址形成一个巨大坑洞，直径五百公里，深不见底。
长江在西侧形成瀑布注入深坑，东边的海水倒灌。
整整一周，坑体仍未填满。
科研团队确认，坑洞处于持续扩张状态，目前口径已达一千公里，并且还在变大。
“这不是自然灾害。”一位科学家颤抖着对联合国秘书长汇报。
“我们……甚至无法用物理学来解释。”
“新沪市的消失了，卫星观测，那里只剩下一个黑色圆圈。“
“标注的未知区域，没人可以靠近，深入的地面部队失联，派出的侦察机飞到边界就信号中断。”
不提外面的世界，安全屋里都还活着。
因为他们还没被扫描到。
或许，许念残留的诺言之力起了作用，可这种屏蔽随着小女孩越来越虚弱，撑不了多久。
李岩靠在门框，眼神开始迷乱，那只巨豹明显就是自己熟悉的那只黑猫放大版，而那只猫，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是谁。
看着外面的城市正因为信用违约而一点点崩塌，那些熟悉的地方被无情抹除，无数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李岩的呼吸变得急促。
“林三酒……”他忽然冲出安全屋，“你非要这样吗？”
林小雨猛地回头：“李岩！不要！拦住他！”
修格斯的银色触手捆住李岩的身子往回拖，但捂不住他的嘴。
“林三酒，你非要屠戮全城吗？”李岩双眼通红，吼了出来。
“林三酒，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你不是要结束这一切吗？为什么，现在……现在变成这样！呃——”
修格斯的一根触须直接堵进李岩的喉咙，后面只剩下呜咽的哭泣。
话没说完，天上的黑豹已经转头。
巨大的头颅缓缓压低，两只灯笼般的眼睛锁死安全屋的位置。
那一瞬间，李岩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
他意识到喊错了名字。
可已经晚了。
黑豹的瞳孔收缩成竖线，喉咙里滚出低吼。
“林三酒？”
下一秒，抬起前爪。
妄噬主盘踞在铁皮屋上方五百米，腹中仍残留着林三酒的因果余烬，那滋味令人作呕。祂已将大半存在吞噬殆尽，却仿佛嚼了一口混沌淤泥。在祂横跨纪元的记忆里，从未有过如此污秽的进食体验。
此刻祂正处于倦怠的不应期，林三酒的最后一丝存在的痕迹压根不愿触碰。不是不能继续吃，而是本能地排斥，如同人类拒绝舔舐脓疮。
祂现在以黑猫为寄体侵入低维世界，滥用债之权柄的本意就是要将林三酒自时间长河中彻底剜去。从第一缕命线断裂开始，到最后一道投影消散为止，不留因果，不存回响。
待时序归整如初，即刻回家，重返那无忧无扰的永恒寂静。
五十米长的漆黑巨爪裹挟着腥风，遮天蔽日，朝着整间安全屋按下。
爪子还没落地，空气已经被压成真空，屋顶开始扭曲变形，铁皮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椅漂浮起来，书本纸张全被吸向天花板，电源爆出火花。
林小雨扑到许念身上，将她死死护住。
哥伦布撑起青鳞护住屋里，但他无法像泽斯那样在维度缝隙里穿梭、瞬移，大家都不抱任何希望，彻底绝望了！
李岩瞪大眼睛，看着那只巨爪越来越近，连呼吸都忘了，咧着嘴惨笑。
“原来……我们一直等的救世主，是来执行死刑的。”
安全屋里，所有人闭上了眼睛。
巨爪距离屋顶只剩十米。
九米。
八米。
就在这一刻，许念的眉心那道灰白色的螺旋纹路亮起，光芒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轻轻的呢喃，从小女孩齿间溢出：
“我……愿为此言……承担全部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