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存在税”（2 / 2）
厚重，缓慢，带着野兽般的压迫感。
无边巨黑影从里面压下来，还没完全现身，气息已经铺满全城。
完整的四维生物实体，跟域外神只仅仅向现实世界展露本尊一角的那种状态不同，纯粹的神性威压铺天盖地，冷漠、威严、不可违逆。
“林三酒……回来了？”张姐盯着灵熵终端，“系统信号强度飙升，来源确认：黑豹·厄伦债墟，已启动跨维度降临程序。”
林雨婷盯着那口子，突然摇头：“不对劲。”
“哪里不对？”
“太顺了。”她眯眼，“十位外神刚刚还在抢地盘，现在全安静了。泽斯停在半空，鳞甲收拢；洛夜织墟的黑丝全部收回体内；失律之主的钟没响。他们……在等什么？”
仿佛印证她的话，汐梦的黑色梦魇泡泡退出码头，飘向外围。泽斯和洛夜不再折腾，黎弥幻眼悬浮在陆家嘴，几百只大眼睛转向维度通道，瑟拉蠕皇的触手从地底抽出，盘成一圈，似在采集信息。
整个城市，处于一种诡谲的平衡。
那些躲在现实夹缝的不可名状残党躁动起来。祂们从下水道、防空洞、地铁路基里爬出，血肉扭曲，发出非人嘶吼，想要逃离新沪市。
可就在这些畸变体冲出地表时，锈铁册的残页从天而降，啪地贴在身上。
页面燃烧，字化作铁链，将异类钉在地上。
奶牛猫踱着小碎步从废墟里走出，脖子上匝着烂布条，径直来到一只被锁的节肢状畸变体面前，伸出小爪子。
那跨越维度来‘蹭饭’的异类浑身战栗，从体内挤出一团发光物质，放进猫爪。
小猫点头，眸子里露出激赏的眼神，锁链重新化成书页飘走，祂获释离去。
“大家都看清楚了吗？”万科低吼，疤脸绷紧，“缴税的活命，不承认的……等着被清算。”
修格斯趴在地上笑了，“所以……林三酒那个狗东西，终于动手了？他要报复整个世界？让我们一个个交租才能活着？”
就在这时，许念的身子突然抽搐，眉心那点赤芒倏地炸开，映的满屋猩红，又瞬间收回。小嘴张开，一口鲜血喷在地面，整个人往后倒去。
林小雨急了，一把抱住她。
“念念！”
小女孩好一会才睁眼，涣散的眸子变得清澈，甚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锋利。
她嘴唇颤抖，看向众人，憋了半天，最终吐出一句话：
“我们被骗了！厄伦债墟……不是哥哥！”
安全屋里全傻了，这句话像一颗从暗处飞来的子弹，打穿了所有人脑子里预设的剧本。
“念念，你在胡说什么？三酒来了，一锤定音，收拾掉所有外神，让世界回到原来的轨迹……”张姐从没有这么大声呵斥许念，她完全不相信，更不愿意接受事实。
许念靠在林小雨肩上，嘴角还在溢血，稚嫩的声音却异常清晰：“我能感应到……真正的源头。天上的黑豹是假的，真正的债主……还没来。
哥哥，他……不是这个系统的主人。
他也是被追债的苦主。”
“什么？”林雨婷上前一步，“你说反了！热敏纸上明明写着——”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有没有考虑这是个障眼法？”许念喘着气，“哥哥留下的那张纸，会不会为了让更上面以为他出现了？
实际上……他在躲，也在逃！
整个宇宙都在找哥哥，因为他欠的最多。”
“不可能！”修格斯舞动八根触手，嘶吼震的铁皮屋乱晃，“三酒回来了！他是爷！把这些外神都干死！不，生不如死，让他们一辈子都在还债！”
“修格斯，你冷静……我们去过时间长河，那里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出现。我曾在时间尽头看见一段未来切片，哥哥站在星空之下大杀四方，疯狂收割债缘，无数个世界被他毁灭，外神什么的都被哥哥手里的锈铁册给秒杀了。”
林小雨摇头苦笑，没有继续搭理修格斯，“正因为哥哥杀得多，吃得多，占得多……所以他才是最大的债务人。存在税可能不是哥哥收别人的工具，而是更高位格的神只收拾他的刀，我认为祂们想避免未来的悲剧，来到现在解决这件事！”
她抬手指向高空裂缝：“那个黑影，估摸着是冲着哥哥来的。林三酒不在这里，但他留下的痕迹触发了规则层面的响应。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裁决者降临了……可真正的猎物，还在别处。”
话音落下，裂缝中的黑影终于完全显现。
一头巨豹，通体漆黑，利爪滴着粘液，接触空气后就灼烧出连片的黑斑，露出空间背后翻滚的混沌。
黑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缓缓低头，巨目扫过城市，最后落在安全屋的位置。
那一瞬，万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攥住了，扭头一看，张姐已经倒在灵熵终端，昏迷了。
巨豹张开巨口，森白的利齿呲出老长，没有咆哮，一行文字凭空浮现，横贯天际：
『债务清算程序已启动，所有存在体请准备接受审计｜逾期未缴者，将被强制注销。』
然后，抬起前爪，轻轻一按。
整座新沪市亮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光，所有存在里外通透，时间停了一秒。
霎时，人们感觉自己的记忆都被翻了一遍。
每个人的出生、成长、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被登记。有些人当场昏倒，有些人泪流满面，有些人疯狂大笑，就连路边的石头都蹦起半尺，里面的分子聚合的存在形式都被登记在案。
一秒过后，时间恢复。
巨豹的身影开始下沉，似乎要落地结账，亦或，要找什么东西。
可就在这时，许念眉心最后一丝红光熄灭，整个人软了下去。
林小雨紧紧抱住，发现她手里不知何时攥着一张纸条，边缘焦黑，字迹模糊：
「哥哥，别信祂们发的通知……我在尽头等你，记住……别下班，别关机，别注销。」
纸条背面，印着一个熟悉的APP图标，《人生自救计划》v.13.7.4。
安全屋外，风更大了。
锈铁册的书封一直没有出现，但残页还在飘，一张落在修格斯身上，上面写着：
「许念：轮回之子｜信用等级：无限｜备注：关键担保人，禁止注销」。
林雨婷蹲下身，手指抚过那行字，轻声说：“原来……我们一直搞错了。不是三酒在收债，是他把自己的灵魂当成了最后的抵押品。”
张姐从昏迷中醒来，灵熵终端突然黑屏，又莫名其妙地亮起。
系统推送的绿色小字快速滚动：「检测到异常信号源：ID-林三酒｜位置：未知｜状态：在线｜备注：最高优先级追缴目标」。
修格斯还趴在地上，灰线却渐渐褪去。他咧嘴笑了，露出尖牙：“妈的……这孙子吓唬完老子，又要装死了是吧？”
林小雨已经懒得搭理修格斯，把许念紧紧抱在怀里，抬头望向那头正在降落的黑豹，眼神平静。
巨豹离地面只剩五百米，神威所至，码头的集装箱腾空而起，水泥地寸寸皴裂，缝隙下不见泥土，唯有混沌翻涌，藏着不可名状之物。
就在这时，许念突然睁眼，瞳孔变成白色。
白瞳许念化作冰锥，刺进黑豹的脑袋。
“告诉…告诉三酒…你的加班申请……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