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酒未凉,旧旗起(2 / 2)
旁边女人眼圈一下又红了。
白庆魁站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铁栓家的小子。”
顾异抬眼看了那孩子一下。
孩子长得不像白铁栓那样粗壮,脸小,眼睛却很亮。可能是哭久了,鼻尖通红。
顾异没有去接那颗兽牙,只伸手在兽牙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你更得收好。”
他声音放缓了些。
“你爹醒了以后,要是发现你把他给你的护身符送人了,估计得骂你。”
小孩愣了一下,像是终于听懂他爹还有机会醒,眼睛慢慢亮起来。
“我爹……真能醒吗?”
他娘立刻低声道:“别缠先生。”
顾异看着孩子。
“我不能替你爹保证。”
小孩眼里的亮光晃了一下。
顾异接着说:“老医手说能活到天亮。剩下的,让你爹自己争口气。”
孩子用力点头,把兽牙攥回手心,攥得很紧。
旁边女人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没再说谢,只抱着孩子往旁边让开。
白庆魁站在廊道尽头,看完这一幕,脸色比刚才更郑重。他走上前,声音放得很低。
“李先生,医棚今晚能稳住,多亏您。”
顾异站起身。
“我做了我答应做的。”
白庆魁一怔,随后立刻明白过来。
顾异看向外堂暖棚的方向。
“白家答应我的,也别忘了。”
白庆魁拱手,动作比之前低了些。
“不会忘。老太太和大柜都在等您,客卿名、寒渊路、那匹马,都会给先生一个准话。”
顾异点了下头。
小栓子提着矿灯,给顾异照着脚下的路。
几人穿过廊道,往外堂暖棚回去。
越靠近暖棚,热气和肉香又一点点浮上来。
刚才医棚里的血腥味还沾在衣服上,和酸菜、猪油、烈酒的味道混在一起,闻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白庆魁先一步掀开帘子。
暖棚里的声音低了下去。
锅里的杀猪菜还在滚,桌上的酒也还没凉。
顾异离席前那只碗还摆在原处,旁边已经换了新筷子,碗里的酒也重新添过
。
主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没人再用刚才那种审视外客的眼神看他。
白老太太坐在主位上。
她没有问“救成没有”,显然已经有人把医棚里的事报过来了。
顾异坐回客位后,老太太端起酒碗。
“李先生,医棚那边,白家承你这个情。”
顾异端起碗,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把医棚里带出来的血腥味压下去一点。
老太太这才看向大柜。
“把牌子拿来。”
大柜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骨扣,放在桌面上。
那骨扣不大,半截指节长,磨得很圆,颜色发白,上面刻着一圈细细的刺猬纹,背后穿着一段红绳。
大柜把骨扣往顾异面前推了推。
“正式客卿牌,得开香盘、入册、补酒礼,今晚来不及。这个先拿着,算口头名。白家内外的人,看见这枚扣,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外客。”
缺耳管事看着那枚骨扣,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反对。
白老太太道:“你要听的东西,白家会讲。打窍、肉引子、封窍、反噬,还有走香路该避的忌讳,老三和大柜会给你说清楚。”
大柜也道:“寒渊路的事,白家认。该送就送,该担保就担保。马也记下了,出镇前会牵给你。”
顾异拿起骨扣看了一眼,顺手收起。
“好。”
事情落定,桌上却没有松快下来。
刚才白庆魁带回来的那几张短札,还压在大柜手边。大柜没有打开,白老太太也一直没有让他说。
现在顾异回来了,老太太才看向大柜。
“刚才压着没说的,现在说吧。”
主桌边的人都停了筷子。
大柜把几张短札并在一起,声音压得不高,刚好够主桌听见。
“三岔岭冬供小队在黑石河口被截,回来不到一半。黑松驿药队也散了,抑制针、肉引子、随队名册都没了。白河堡那边更怪,货没怎么丢,但报信的回来后一直念旧号。”
白老三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哪个旧号?”
大柜抬眼看老太太。
老太太没说话。
大柜这才道:“归旗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