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白家客卿(2 / 2)
然后白老三对着顾异说道:“李兄弟,这话可不轻。你要听几句路上避忌,俺能讲。可你说一整套,那就是往堂口饭碗里看了。”
顾异道:“谈条件,你们能给多少,是你们的事。我要什么,是我的事。”
白老三被这句话顶得一顿,最后没再说。
白骨牌女人看了老太太一眼,没说话。
大柜慢慢道:“外用规矩能讲。可打窍和肉引子,已经贴着里边了。”
白老太太嗯了一声。
她没有马上答应,拿筷子夹了一小块酸菜,放进碗里,却没吃。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李先生,愿不愿意挂个名?”
白老三一怔,桌边几个管事也抬起头。
白老太太没看他们,只看顾异。
“白家的法,不能讲给外人听。你要只是过路客,那最多听几句避忌。可你要挂个客卿名,就不一样了。”
她把话说得很慢。
“不是让你拜堂口,也不是让你供白家的香。客卿就是客卿。白家给你开门,给你担保,路上遇事你帮一把。你想走,白家不拦。以后你要再来太平镇,也不用每回从头说话。”
缺耳管事张了张嘴,最后没出声。
白骨牌女人皱眉:“堂主,客卿名可不是一顿饭就能挂的。”
老太太看向她:“所以只是先认个口头名。牌子等事情了了再补。今晚先把路走出去。”
大柜想了想,说:“口头客卿,能交代。”
拄拐老弟马也点头:“不进香谱,不算坏规矩。”
白老三看着顾异,压低声音:“李兄弟,老太太这是给你抬身份。也是给白家自己留说法。”
顾异看着老太太。
白家这是让了一步,也留了一手。
挂客卿名,顾异能接触到更深的东西,但也会和白家牵上关系。以后太平镇这边若有事,白家也有理由找他。
这笔账不难算。
他来关东,本来就需要一个本地身份。一个白家客卿的名头,比单纯外客好用。
顾异端起酒碗。
“可以。”
白老太太也端起碗。
两只粗瓷碗轻轻碰了一下。
这次顾异喝得比前两口多。烈酒落进胃里,像吞下一团热炭。
白老太太放下碗。
“那第二条,我应一半。白家根本法不传,香谱不给看。打窍、借法、肉引子、封窍、反噬这些,老三和大柜能跟你讲多少,就讲多少。外场你能看,内堂不进。”
顾异道:“够了。”
老太太问:“还有呢?”
“第三,我要一匹能走香路的马。”
这下桌上反倒安静了一瞬。
白老三像是没想到他会要这个:“马?”
“嗯。”
“铁鬃挽马?”
“能跟队就行。”
大柜问:“归你?”
顾异道:“归我。”
白老三摸了摸下巴:“马倒不是大事,就是铁鬃挽马认棚,也认人。生人上去,容易尥蹶子。”
小栓子在门口小声插了一句:“挑老黑吧。老黑脾气软,牵着走没事。”
白老三回头瞪他:“让你说话了吗?”
小栓子赶紧闭嘴。
老太太却点了点头:“就老黑。进了李先生手里,死活归李先生。丢了、折了,白家不赔。”
顾异道:“可以。”
白老太太等了等,见他不说了,才道:“就这些?”
顾异道:“暂时这些。”
缺耳管事听到“暂时”,脸皮抽了一下。
白老三倒是没忍住,嘀咕道:“先生你还真不客气。”
顾异端起酒碗,没接这句。
这时,暖棚门帘又被人掀开。
一个医棚跑腿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脸上冻得发红,进来也不敢往里走,只冲白老三急声道:“三爷,老医手让问一句,堂里还有没有压窍灰?铁栓哥那边……又吐黑血了。”
白老三猛地站起,长凳往后滑出一截。
“刚才不是说稳住了吗?”
年轻人被吓得缩了一下:“老医手说,窍口底下还有东西在拱。再压不住,脊梁就要坏了。”
白老三脸色铁青,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太太沉声道:“老三。”
白老三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老太太问大柜:“压窍灰还有多少?”
大柜道:“医棚送过两罐。祖窖还有底子,但那是过冬备着的。”
白老三咬牙:“先拿来救人。”
大柜看着他:“后头再有人出事呢?”
白老三没说话,胸口起伏得厉害。
桌上没人动筷。
顾异把酒碗放下。
“我手里有点东西,也许能吊他一口气。”
白老三猛地看向他。
“铁栓?”
“我说也许。”顾异站起身,“能不能醒,看他自己,也看伤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没有追问那东西是什么,只对白庆魁道:“带路。”
白庆魁立刻应声,转身往外走。
白老三也跟了上去。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进去别嚷。老医手骂你,你就听着。”
白老三低声道:“知道。”
顾异起身时,林缺也赶紧放下汤碗站起来。小栓子提起矿灯,快步跟到门口。
顾异走出暖棚时,夜风一下吹散了身上的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