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咒回(2 / 2)
是敌是友是夏油杰的陷阱还是某个不幸被捲入战场的普通人(虽然普通人出现在高专结界內的可能性极低)
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来不及做出复杂的判断。救人(或者至少看清是什么)的本能,压过了对陷阱的怀疑。
“熊猫!”真希大喊一声,自己则挥刀挡住侧面袭来的两只咒灵。
“明白!”熊猫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賁张,咒力灌注,猛地將面前两只纠缠的咒灵暂时震开,然后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向著人影坠落的方向扑去!他打算在那人撞地之前接住他,至少缓衝一下衝击力。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或者说,那下坠的速度和角度,超出了熊猫的预估。
“砰——!!!”
一声並不算特別响亮、但在近距离战斗的噪音中依然清晰的闷响。
那个人影,结结实实地、背部向下,摔在了那片布满尖锐碎石和建筑残骸的空地上,甚至因为衝击力弹起了一下,又再次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没有咒力防护的波动,没有临危受身动作,甚至连一声本能的痛呼都没有。就那么安静地、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如同一个被隨手丟弃的破旧人偶。
“喂!你没事吧!”熊猫衝到近前,蹲下身,巨大的熊掌小心翼翼地、试图去探查那人的状况。真希和狗卷也一边战斗,一边用余光警惕地关注著这边。
尘土缓缓散去,露出了坠落者的真容。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或许二十岁上下。面容是亚洲人种,但异常苍白,毫无血色,甚至带著一种近乎透明的虚弱感,嘴角和额头都有新鲜的擦伤和血跡。黑色的短髮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双目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头因为痛苦(即使是昏迷中)而微微蹙起。他身上的黑色衣物(像是某种制服,但款式从未见过)破烂不堪,多处撕裂,露出渗血。
没有任何咒力气息。
不,更准確说,是“空”。一种奇特的、近乎“虚无”的、“空”。不是像普通人那样微弱但存在的、如同烛火般的生命气息与微量咒力,而是一种……仿佛那里只是一个“人形的空洞”,一个不反射任何咒力感知的、“绝对安静”的领域。这种“空”感,在周围狂暴混乱的咒力环境中,显得异常突兀,甚至比强大的咒力更让人感到……不適和警惕。
熊猫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没有从这个昏迷的青年身上感觉到任何敌意、诅咒,或者夏油杰的咒力残留。但那种“空”,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怎么样”真希一刀劈开一只咒灵,抽空问道,声音带著喘息。
“还活著……但很微弱。”熊猫探了探青年的鼻息和颈动脉,眉头紧锁,“没有咒力反应……完全没反应。就像是……一具会呼吸的、普通人的身体但普通人怎么可能从那么高摔下来只是昏迷而且……”他看了看青年破烂衣物下那些细密的、仿佛被什么极其狂暴力量“冲刷”过留下的伤痕,眼神更加疑惑,“这些伤……不像是摔伤,也不像咒灵造成的。”
“先別管那么多了!”真希吼道,又有新的咒灵突破了狗卷的咒言封锁,扑了过来,“是敌是友等会儿再说!先把他搬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別让他被战斗波及死掉!”
“明白!”熊猫不再犹豫,小心地伸出双臂,將昏迷的青年以公主抱的姿势(虽然画面有点诡异)抱了起来。青年的身体很轻,轻得有些不正常,而且触手一片冰凉,仿佛体温正在流失。
熊猫抱著青年,迅速退到一处相对完整、背靠断墙的角落,將他轻轻放下,让他靠墙坐著。然后,熊猫再次转身,怒吼著冲回了战场,与真希、狗卷並肩,继续抵抗著仿佛无穷无尽的咒灵浪潮。
昏迷的林深,靠坐在冰冷的断墙下,对周围震耳欲聋的廝杀、咒灵的嘶吼、以及隨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威胁,毫无所觉。
他的意识,沉在更深、更黑暗的底层,如同暴风雨中沉入最深海底的、破碎的船骸,仅凭著最后一丝微弱的、源自“秩序”本质的、本能的“存在维持”指令,艰难地、缓慢地、试图从內部修復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和近乎枯竭的“存在”核心。
穿越“世界膜壁”造成的规则排异与结构损伤,正在与他体內残存的、微弱的“秩序”力量,进行著一场无声的、缓慢的、决定生死的“拉锯战”。
外界的时间,在惨烈的战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夏油杰的咒灵大军,似乎因为忌库久攻不下,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多、更强的咒灵被投入这片区域,其中甚至开始出现能够使用简单术式、或拥有特殊抗性的难缠傢伙。真希、狗卷、熊猫三人压力倍增,伤口不断增加,咒力消耗急剧上升,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小,距离林深昏迷的角落,也越来越近。
“该死……撑不住了……”熊猫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白色的毛髮被汗水和咒灵的血染得污浊不堪,“五条老师……还没搞定吗……”
“金枪鱼……”狗卷的喉咙已经沙哑到几乎发不出有效的咒言,只能依靠体术和简单的音节辅助,勉强自保,身上添了好几道新的伤口。
真希的薙刀舞动得依旧凌厉,但步伐已见虚浮,额头的汗水混著血水不断流下,模糊了视线。她咬著牙,一声不吭,但心中也充满了绝望。夏油杰的目標显然是忌库,他们这里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只形如巨大蝙蝠、速度奇快、能够发射音波攻击的准一级咒灵,突破了熊猫的防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震得真希和狗捲动作一滯,隨即它那闪烁著寒光的、如同镰刀般的利爪,便朝著看起来最虚弱、靠在墙边昏迷不醒的林深,猛抓过去!显然,它判断这个毫无咒力反应的“弱者”,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小心!”熊猫目眥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另外两只咒灵死死缠住。
真希和狗卷也被其他咒灵拖住,救援不及。
锋利的、缠绕著不祥咒力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眼看就要將昏迷的林深开膛破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再次发生。
不是来自林深。他依旧昏迷,毫无反应。
而是来自……那只蝙蝠咒灵的利爪,在触及林深胸前破烂衣物、距离他皮肤可能只有几毫米的剎那——
仿佛撞上了一层根本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无形的、绝对的、“规则”层面的、薄到极致却坚硬到不可思议的“壁障”!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咒力碰撞的火花。
只有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突兀的、“现象”的“中断”。
蝙蝠咒灵那势在必得的一爪,在即將接触目標的瞬间,其“运动轨跡”、“攻击意图”所指向的、“撕裂目標肉体”这个“因果”与“现象”本身,如同被最高权限的管理员,用无形的“橡皮擦”,轻轻地、但不容置疑地……“擦掉”了“过程”与“结果”的部分。
利爪,依旧挥了下去,穿过了林深的身体(在旁人看来),落在了后面的断墙上,抓出几道深刻的痕跡。
但林深……完好无损。
不,不是“穿过”,也不是“躲避”。
而是,在利爪触及他的“存在”边界(那层无形的、绝对的“秩序”壁障)的瞬间,“攻击”这个“现象”,被“否决”了。
“攻击行为”发生了,但“攻击”所期望达成的“伤害结果”,被从根本上、概念上,“否定”了其“发生的可能性”。
就像你用力挥拳打向一堵墙,你的拳头確实挥出去了,也碰到了墙,但“拳头对墙造成衝击”这个物理过程,被规则“否定”了,所以墙完好无损,你的拳头也没有反作用力。这完全违背了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和因果逻辑。
但在刚才那一瞬间,在这个昏迷青年周身那极其微小的范围內,这个世界的局部“规则”,似乎被某种更高阶的、外来的、冰冷的“权限”,强行、临时地、修改了那么一丁点。
蝙蝠咒灵那简单(相对而言)的思维,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它的攻击落空了(在它看来),但“感觉”又好像击中了什么无法破坏的东西。它发出了困惑而愤怒的嘶鸣,再次举起利爪,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这一次,没等它挥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