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玉茗茶骨105(2 / 2)
就像十多年前一样。
那时他初次踏足临霁,意图开拓市场。为了打压荣家气焰,在一家茶楼,当众大放厥词,讥讽荣家后继无人,茶叶也不过尔尔,远逊他贺家新茶。
然后,他就见到了那个女孩。
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眉眼还未完全长开,却已有了逼人的锐气。她听完了他的高谈阔论,在众目睽睽之下,赏了他一顿鞭子,告诉他:“打你的,就是荣家大小姐,你不忿,尽管来找我,我接着。”
她一个小女子,气势却压得他喘不过气,“再让我听见你污蔑我荣家茶,打你的就不是这一顿鞭子,我要你贺家从此不能再出现在临霁的地界上。”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一个还是一个半大的女孩子,如此当众羞辱。
自那时起,他就想征服她!
征服荣家的,大小姐!!
将她的一切都据为己有,包括她的骄傲,她的家族,她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疼痛和黑暗几乎要将他吞噬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道光线透了进来。
严净仪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粗使婆子,如同暗夜中的剪影,出现在门口。
“老夫人要见你。”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幕的余韵,陆江来便被君带急吼吼的动静吵醒。他揉着惺忪睡眼,便见君带抱着一套崭新的衣物,满脸堆笑地凑到跟前。
“郎君,快醒醒!今日大日子,可马虎不得!”君带手脚麻利地开始抖开衣物,看那架势,是要亲自伺候他更衣。
陆江来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那叠得整齐的衣裳,料子光滑,色泽清雅。
“君带,我那衣柜里,簇新的衣裳没上身的还有好几套,你这又是从哪儿折腾来的?还嫌不够招摇?”他嘴上抱怨,指尖却已下意识地拂过最上面那件长袍的料子。触手温润细腻,绝非寻常绸缎。
君带嘿嘿一笑,并不答话,只小心翼翼地抖开那件内里的长袍,展示给他看。
那是一件雨过天青色的长袍,颜色清透雅致,上面能看到用同色系但略深的丝线,织出繁复精巧的“万字不断头”暗纹,远看是素净低调,近观方觉经纬之间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与“绵长不断、富贵永续”的吉祥寓意。
陆江来眸光微动,脱口而出:“这是……绮绮准备的?”
君带笑得更开心了,一边手脚利落地帮他将这蜀锦圆领长袍穿上,一边点头:“您这一身,七小姐准备了好久呢!今日大小姐会选婚,您到时候也别忘记了,九十九步都走了,别最后一哆嗦赶不上趟。”
陆江来敲了他脑袋一下,“啰嗦,要你说。”
君带一摸并不疼的脑袋,笑嘻嘻的又拿起一旁香云纱裁制的广袖长衫。
那料子是更浅的云山灰,通透好似晨雾。
君带将这件圆领的纱罩外衫也给他套上,仔细地整理着衣襟和袖口。
香云纱质地独特,轻薄飘逸,罩在挺括的蜀锦长袍之外,恰到好处地柔和了蜀锦的华彩,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与出尘的飘逸。
他本就书卷气浓厚,腰带再这么一系,当真是衬得人如修竹,显清贵端方。
连见惯他模样的君带都看得呆了,直呼“神仙君子”,卓尔不凡。
陆江来望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身衣服绮绮定是费了心思。寸蜀寸金,也不知为了他这一身,绮绮的小金库干涸了没有。
笑过之后,陆江来眼底阴霾一闪而过。
他以为荣家和他之间,应该是彼此心照不宣,偏偏杨氏又失踪了。
荣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多想,陆江来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君带急匆匆的带到了祭祀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