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分赃(2 / 2)
美国人不缺钱,他们缺人。一个活著的美国兵,比一个死的美国兵,值钱得多。这笔帐,我们要算清楚。”
木村心悦诚服:“师团长高见。”
“去吧,把该办的事都办了。记住,我们是商人,商人最重要的,是眼光长远。”
“哈依!”
木村退下。马场独自坐在那里,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美元、金条、手錶,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仗,还要打多久钱,还要赚多少这条用算盘和子弹铺就的路,何时才是尽头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乱世之中,在这修罗场上,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带著这帮大阪子弟,活下去,体面地活下去。
哪怕手上沾满鲜血,哪怕心里藏著算计。
巴莱尔山口大捷的消息,像一阵热带颶风,席捲了整个日军菲律宾派遣军。
东京大本营发表嘉奖令,將第4师团的战绩形容为“以寡敌眾、以智取胜的典范”,师团长马场正郎被授予金鵄勋章,全师团官兵都得到晋升一级的荣誉。
然而在大阪师团內部,庆祝的方式却与眾不同。
没有狂热的万岁呼喊,没有切腹殉国的表演,只有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和帐本翻动的沙沙声。
师团后勤部临时改成的“財务中心”里,一百多个会计、帐房先生(正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清点著成堆的战利品,计算著每一件物品的价值,然后分门別类地登记造册。
“谢尔曼坦克,完好的12辆,损坏可修復的24辆,完全损坏的51辆……”
“完好坦克按市价4万美元,损坏可修復的折价一半2万美元,完全损坏的按废铁价500美元计算。
总计:12x4万+24x2万+51x500=48万+48万+2.55万=98.55万美元。”
“军用卡车,完好的87辆,损坏的134辆……”
“吉普车,完好的45辆……”
“步枪,春田1903式,完好2314支,损坏874支……”
“机枪,白朗寧1917式,完好127挺……”
“弹药,7.62毫米步枪弹,约240万发……”
“药品,包括吗啡、青霉素、磺胺等,总计约3吨……”
“食品,罐头、压缩饼乾、巧克力等,总计约50吨……”
“个人物品,美元现金总计约8.7万美元,金戒指327枚,手錶412块,钢笔、打火机、照片等不计其数……”
算盘珠拨动的声音像暴雨,帐本翻页的声音像风声。大阪师团的军官们围在门口,眼巴巴地看著,像一群等待分红的小股东。
“师团长,初步清点完成了。”后勤部长,前大阪银行经理藤井大佐捧著一本厚厚的帐册,走到马场面前。
“多少”马场放下茶杯。
“按市价估算,总价值约1620万美元。扣除上缴方面军的四成648万,打点其他师团的三成486万,我们自留三成486万。
这486万里,师团部留三成145.8万作为公积金,各联队分配七成340.2万。平均每个联队能分到85万左右。”
藤井推了推眼镜,继续道:“如果按人头分配,每个士兵大概能分到3000美元,每个少尉军官能分到5000美元,中尉8000美元,大尉1.2万美元,少佐2万美元,中佐3万美元,大佐5万美元。师团长您……按照规定,可提取总额的5%,也就是81万美元。”
81万美元。
在现在的日本,这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街区的巨款。一个日本內阁大臣的年薪,也不过1万美元。
马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按规矩办。士兵们的钱,要儘快发下去。用美元发,不要用军票。告诉他们,可以寄回家,但必须通过师团的渠道,免得被上面查。”
“明白。我们已经联繫了大阪的几大商社,他们愿意以优惠匯率兑换日元,並负责把钱送到士兵家里。”
“俘虏呢”
“美国俘虏223人,其中重伤员47人,轻伤员132人,完好无损的44人。按您吩咐,都妥善安置了,医疗队正在给他们治疗。不过……”藤井犹豫了一下,“第1师团那边派人来,说要提走一半俘虏,送去马尼拉审问。”
“告诉他们,俘虏是我们抓的,自然由我们处置。”马场淡淡道,“但可以分他们二十个重伤员,反正也活不了多久,还能做个人情。”
藤井苦笑。这很马场,永远在计算,永远不吃亏。
“还有一件事,”藤井压低声音,“第1师团的参谋长私下找我,说他们伤亡惨重,抚恤金不够,想跟我们『借』点钱。口气不小,开口就是50万美元。”
“借”马场笑了,“有借有还才叫借。他们拿什么还拿武士道精神还吗”
“那……”
“给10万。不,给5万。就说我们师团这次伤亡也不小,开销很大,只能支援这么多了。记住,要给现金,要当著他们师团长的面给,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大阪师团仗义,但也不富裕。”
“哈依。”藤井心领神会。给多了,显得心虚;给少了,显得小气。5万正好,既能堵住对方的嘴,又不至於肉疼。
“另外,”马场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忙碌的士兵们,“这次我们缴获的装备,自己留三成最好的,其余七成,拿出五成上缴方面军,两成……卖给游击队。”
藤井一愣:“卖给游击队这……太危险了吧万一被上面知道……”
“所以要做乾净。”马场转身,目光锐利,“用中间人,用假番號,用菲律宾本地的黑市商人。价格可以低一点,但一定要用黄金或美元结算。记住,不要军票,那东西战后就是废纸。”
“可游击队买了装备,会用来打我们……”
“那又怎样”马场冷笑,“菲律宾游击队几万人,缺的不是枪,是决心。我们卖给他们枪,他们有了枪,就会去抢日本驻军的物资,去打偽军,去和別的游击队火併。他们打得越凶,我们的压力就越小。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们可以通过卖装备,控制他们。谁听话,就给好枪好炮;谁不听话,就断他的货。用不了多久,菲律宾的抵抗运动,就会变成我们大阪师团的又一个……生意伙伴。”
藤井听得目瞪口呆。他自认已经够精明,但在师团长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下一盘大棋,一盘以整个菲律宾为棋盘,以各方势力为棋子的大棋。
“还有,”马场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俘虏的那个美军中尉,罗伯特米勒的口供。你看了吗”
“看了。他说美军正在计划一次大规模反攻,目標是马尼拉。第6集团军司令克鲁格中將已经调动了至少五个师的兵力,准备从巴莱尔山口突破,直插马尼拉平原。”
“你怎么看”
“可能是真的。巴莱尔山口之战,美军吃了大亏,以麦克阿瑟的性格,必定会报復。而且美军在莱特岛已经站稳脚跟,有足够的兵力和物资发动新攻势。”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
藤井想了想:“应该立即向方面军报告,加强马尼拉东线的防御。同时,请求增援,至少再要两个师团的兵力……”
“错。”马场打断他,“大错特错。”
藤井愣住。
“如果我们报告,梅津大將就会调兵,就会加强防御。然后呢美军看到我们重兵布防,就会改变计划,从別的地方进攻。到时候,仗是打了,但我们捞不到油水。”
马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们要做的,是让美军来,而且要让他们觉得,这里很好打,这里有钱赚,这里有便宜可占。就像巴莱尔山口一样,我们先用小股部队诱敌,让他们深入,然后……”
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但这次,我们不能全歼。全歼了,美军就会怕,就不敢再来了。我们要打疼他们,但不能打死。要让他们觉得,再加把劲就能贏。要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进攻,一次又一次地留下装备,留下物资,留下……美元。”
藤井倒吸一口凉气:“师团长,这太冒险了。万一玩脱了,马尼拉丟了,我们所有人都得上军事法庭。”
“所以分寸要拿捏好。”马场眼中闪著精光,“让美军推进,但不能推进太快。让他们占领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但不能让他们威胁到马尼拉的核心。每让一步,我们就要赚一笔。等他们打到马尼拉城下时,已经筋疲力尽,而我们……”
他笑了,那是一种商人的、算计的笑。
“而我们,已经赚够了本钱。到时候,是战是和,是守是撤,我们都有选择的余地。”
藤井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师团长的计划虽然疯狂,但逻辑上无懈可击。用空间换时间,用土地换金钱,用美军的鲜血,养肥大阪师团。
“可是,其他师团不会同意。第1师团、第8师团,他们会死守到底。”
“所以我们需要盟友。”马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递给藤井,“这是我擬定的名单。第2师团的参谋长,第16师团的联队长,第30师团的军需官……这些人,我都接触过,都是明白人,都知道仗打不贏了,都在为战后做准备。只要我们给够钱,他们就会配合。”
“您要收买他们”
“不,是合作。”马场纠正道,“我们出钱,他们出力。我们赚钱,他们分钱。各取所需,合作共贏。”
“可这需要大量的钱……”
“我们有。”马场指著外面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巴莱尔山口这一仗,我们赚了1600万。拿出500万来打点,足够让半个方面军闭嘴。剩下的钱,用来购买物资,用来疏通关係,用来……为战后铺路。”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菲律宾地图。
“藤井,你觉得这场战爭,日本能贏吗”
藤井张了张嘴,没敢回答。
“贏不了。”马场自问自答,“美国人有十艘航母的时候,我们没有。美国人有b-29的时候,我们没有。
美国人能一个月造出一万架飞机的时候,我们连一千架都造不出来。
这不是勇气的问题,是钢铁的问题,是石油的问题,是国家实力的问题。”
他转过身,看著藤井:“但日本输,不等於大阪人输。
东京那帮疯子要玉碎,要一亿总特攻,那是他们的事。
我们大阪人,要活下去,要体面地活下去。而活下去需要什么钱。”
他走到藤井面前,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我已经通过瑞士的银行,在美国、瑞士、阿根廷开了户头。
这次赚的钱,三成会存进去。如果日本贏了,这些钱就是战利品,合理合法。
如果日本输了,这些钱就是我们的退路。无论谁坐天下,有钱,就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