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石室石台(1 / 1)
秦风心知肚明,这样一直逃跑直到逃入自己刚刚探路进去的神殿是绝无可能的,他们绝对没有身后追踪的东西速度快,那东西如鬼魅般紧追不舍,距离在不断拉近,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威胁。
于是,他不再犹豫,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试图在绝境中开辟一丝生机。
尤其是在四周岩壁紫色矿石发出的、忽明忽暗的幽光下,工兵铲反射出冷冽而不祥的寒芒,随着他急促的动作划破凝滞的空气,铲刃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微弱的风声,仿佛在对抗着这整片空间,那股无处不住的无形的压迫。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汗水从额角滴落,每一次挥击都凝聚着求生的意志,铲风扫过岩壁,激起细微的石屑,在幽光中闪烁,为这黑暗的通道增添了一抹动荡的光影。
他的眼睛如同在暴风雨中搜寻猎物的鹰隼,在跳跃的紫光中闪烁着高度警惕与决绝的光芒,不断扫视着前方昏暗的路径和两侧嶙峋的、仿佛随时会扑下来的怪石阴影,瞳孔收缩如针尖,捕捉着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额角的汗水滑入眼角,带来刺痛,他却连眨眼的频率都刻意压制,大脑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飞速运转,过滤着每一处岩石的纹理、每一道幽光的脉动,试图在绝望的迷宫中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细节——一个缺口,一道缝隙,或是一线生机,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与身后潮声形成诡异的共鸣。
突然,他猛地停住脚步,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短音,身体因急刹而微微前倾,肌肉紧绷如弓弦,工兵铲顺势就横在了他自己的身前,做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态。
他抬起手臂,精准如标枪般指向前方墙壁上一块异常凸起、光芒远比周围矿石更加夺目、仿佛有液态光晕在其中缓缓流转涌动的紫色晶石,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一声砂纸摩擦般的低吼:“那里!看上去非常不一样,按下去!”
声音虽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仿佛那是黑暗中的唯一灯塔。
他的声音因长时间紧张奔跑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任何人质疑的果断,如同一把钝刀,硬生生劈开了众人慌乱的呼吸声和身后那越来越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潮响。
一个离得最近的同伴,脸上混杂着近乎崩溃的恐惧与孤注一掷的决然,闻声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合身扑了过去,将全身的重量和所有求生的希望,都压在了那只因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上,用尽残存的力气狠狠按向那块发光的晶石。
只听“咔嗒”一声清脆的机括轻响,在死寂般紧绷的逃亡背景音中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些金属的颤音。
旁边看似浑然一体、布满湿滑苔藓的石壁内部立刻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大齿轮与锈蚀链条艰难转动的摩擦声,紧接着,石壁缓缓向一侧滑开,碎石与积尘簌簌落下,露出了一道边缘并不规整、黑漆漆的、仅容一人佝身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口开启的瞬间,一股积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陈腐、阴冷且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空气,如同实体般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快进去!快!”秦风侧身让过其他惊魂未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同伴,急促地推搡着那些紧紧的跟在自己的身后,还在因这突然降临的生机而发愣,双腿如同灌铅的一众幸存者,自己则反手握紧工兵铲,面朝来路,横跨一步,用身体像闸门一样挡在洞口与幽光闪烁的来路之间,担任断后。
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定住了就在甬道拐角处,那片不断的剧烈晃动的阴影,那里,幽光映照出无数攒动的、反射着冷硬湿滑光泽的轮廓,看不出来是什么,正如同潮水一般不断的涌来。
当最后一个人连滚爬爬、衣衫被粗糙洞口刮得嗤啦作响、狼狈不堪地钻入洞口,他立刻闪电般缩身而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而锐利地扫过内侧石壁,立刻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找到了一处类似的、微微发光的凸起。
他毫不犹豫,将沾满汗水和岩灰的手掌狠狠按了下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这求生的开关按进岩石深处。
石壁再次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声响,缓缓闭合,将外界那令人魂飞魄散的密集刮擦声,与越来越清晰的、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嘶嘶声暂时隔绝在外,只留下石室内众人劫后余生般剧烈如擂鼓的心跳和拉风箱似的粗重喘息,在突然降临的、相对安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些刺耳。
洞内并非他们想象中的另一段通道,而是一个大约十步见方的圆形石室。
这里的空气潮湿阴冷,仿佛沉淀了千百年的时光,弥漫着浓重的苔藓腥气、金属锈蚀的酸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香料腐朽后的气息,混合成一种独特的、令人不安的古旧味道。
石室中央立着一座低矮的、布满墨绿色与暗黑色苔藓的方形石台,就在那个方形石台之上,正静静的放置着一个造型古朴、边角甚至都已被铜绿覆盖的青铜盒子。
那盒子表面雕刻着繁复而扭曲的、仿佛蛇类盘绕又似古老文字般的符文,与之前那扇暗门边缘隐约可见的图案如出一辙,此刻正从那些符文的沟壑深处,透出微弱的、有节奏的幽蓝光芒,一明一暗,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缓缓呼吸,与石壁上紫色矿石的冷光相互辉映,在空气中交织出诡秘的光影。
石室的弧形墙壁上,覆盖着大片已然斑驳褪色、甚至大片剥落的古老壁画。
壁画的内容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出一群身着宽大黑袍、面容完全隐于深深兜帽之下的人形,正围绕着画面中央的某物举行某种肃穆又诡异的仪式,他们的姿态僵硬而虔诚,手臂伸向中央,仿佛在进行奉献或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