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替身（2 / 2）

“苏无名，你去查查郑掌柜的底细。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有没有什么仇家。还有，他家里以前有没有死过小孩。”

苏无名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等着。天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

傍晚，苏无名回来了。“狄公，查到了。郑掌柜以前放过高利贷，逼死过一家人。那家人姓刘，有个女儿，才四岁。刘大壮借了郑掌柜的钱还不上，郑掌柜逼他，他上了吊。他老婆后来也病死了，那个女儿没人管，饿死了。郑掌柜知道以后，心里不安，给那家人买了棺材，还做了法事。可人死了，法事有什么用？”

狄仁杰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四岁的女儿，饿死了。脚印是三四岁孩子的。也许就是那个孩子的魂。他来找郑掌柜，是来讨债的。可狄仁杰不信鬼，只信人。有人在装神弄鬼，替那个孩子讨债。那个人，也许是刘家的亲戚，也许是同情刘家的邻居。

“元芳，你去查查刘家还有什么人。他们家的女儿死了，还有没有别的亲人。”

李元芳领命去了。狄仁杰坐在书房里，等着。天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边脸。

第二天一早，李元芳回来了。“大人，查到了。刘家还有一个舅舅，叫刘三，是个木匠，住在城西。他姐姐死了以后，他一直想替她报仇。他恨郑掌柜，恨了好几年。”

狄仁杰站起身。“走，去找刘三。”

刘三的木匠铺在城西一条窄巷子里，门脸不大，门口堆着些木料。刘三是四十来岁的汉子，瘦瘦的，穿着一件油乎乎的围裙。他看见狄仁杰，脸色变了。

“刘三，郑掌柜家的脚印，是你弄的？”

刘三低下头。“是。我做的假脚印，用木刻的，沾了水，印在地上。我夜里躲在墙外，用竹竿挑着木偶哭。他们以为是鬼，吓得要死。我要替姐姐报仇，我要吓死他。”

“你吓他有用吗？他死了，你姐姐能活过来吗？”

刘三的眼泪下来了。“不能。可我要让他尝尝害怕的滋味。他逼死了我姐姐，害死了我外甥女，他不能就这么舒舒服服地活着。”

狄仁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刘三，你吓人，犯了法。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向郑掌柜道歉，让他还你姐姐的公道。他欠你们家的，该还。”

刘三低下头，想了很久，点了点头。

狄仁杰带着刘三去了郑掌柜家。郑掌柜看见刘三，脸白了。刘三跪在他面前，把事情说了一遍。郑掌柜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也跪了下来，给刘三磕了三个头。他说他对不起刘家，愿意赔偿，愿意去刘大壮的坟前磕头。刘三没说话，站起来，转身走了。

案子结了。狄仁杰站在郑家院子里，看着那几个脚印。太阳出来了，照在脚印上，湿迹已经干了，只剩下浅浅的印子。风一吹，灰尘盖上去，连印子也看不见了。狄仁杰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大理寺。那些案子，还在等着他。他不能停，他必须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