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舞台(1 / 2)
苏晚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排练厅练台词。
老师说她被选上了,代表表演学院参加今年的全国大学生戏剧节,独白片段,十五分钟,自选篇目。
她愣了半晌,手里那本《雷雨》差点掉在地上。
旁边的许诺抱住她,林恬在旁边尖叫,程砚秋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着。
“你选什么篇目?”许诺问。苏晚想了想。“《阮玲玉》。”
她想演阮玲玉,不是因为她悲,是因为她真。在那个黑白的年代,她把自己活成了彩色。最后她走了,留下一句“人言可畏”。
苏晚想告诉所有人,现在的“人言”也可畏,但她们不会走。她们会站在这里,继续演,继续活。
陆鸣兮是在院长办公室看到那份参赛名单的。孙院长把名单推过来,指着“苏晚”两个字。“这个学生,去年汇报演出您看过,演的是独白,您还给她送了花。”
陆鸣兮想起来了。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穿白色裙子的女孩,声音不大,但很干净。“她选了什么篇目?”“《阮玲玉》。自选独白。”陆鸣兮把名单放下。“需要学校做什么?”
“需要钱。服装、道具、灯光、音效,都得花钱。”陆鸣兮在请示报告上签了字。“批了。”孙院长看着他的名字,笑了。“陆书记,您这个人,签字倒是快。”
排练在实验剧场,苏晚每天下午去,晚上才回。许诺陪她对词,程砚秋帮她录音,林恬给她画舞台背景。
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林恬在上面画了一片云,不是白的,是灰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灰。苏晚问为什么是灰的,林恬说,“阮玲玉的一生,不是在晴天过的。”苏晚没有再问。
陆鸣兮去过一次排练。他没有进去,站在剧场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苏晚站在舞台上,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手里攥着一封信,信纸在抖,她的手也在抖。她念了一句“人言可畏”,声音不大,但整个剧场都安静了。他想起自己在河阳的那些日子,也有人言,也可畏。他没有退,她也不会退。
正式演出那天,剧场坐满了人。陆鸣兮坐在第三排,左边是孙院长,右边是柳如烟。
她今天特意从画廊赶过来,说想看唐映的同学演戏。
灯光暗下来,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苏晚穿着旗袍走出来,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是陆鸣兮送柳如烟的那种,但她不知道。
她念了。从“我做人,向来是为自己”念到“人言可畏”。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人心里。剧场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