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赵部长的最后一夜(1 / 2)
陈淮安的电话挂断后不到半小时,陆鸣兮的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周书记。
他接起来,那边没有寒暄,声音压得很低:“陆书记,孙建国全交代了。书面材料已经整理好,您现在方便过来吗?”陆鸣兮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四十。“我马上到。”
纪委的办公楼在市委大院最深处,一栋灰色小楼,窗户窄长。夜里的走廊很安静,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有人在他前面点蜡烛。周书记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材料,封面写着“关于孙建国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的谈话记录”。
“坐。”周书记把材料推过来。“孙建国交代,开发区那三块地的低价出让,是赵部长口头授意的。每次都是单独谈话,没有第三人在场。具体的时间、地点,他都记了。”
陆鸣兮翻开材料,一页一页看。孙建国的笔迹很潦草,但时间、地点、金额每一处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合上材料,抬起头看着周书记。“除了孙建国的口供,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有。银行流水显示,赵部长妻子的账户,在每块地出让后一个月内,都有大额资金进账。汇款方是省城一家贸易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姓吴。”陆鸣兮心里一动。
“吴什么?”“吴德胜。这个人你认识?”陆鸣兮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认识。但他是我一个案子的关键证人。他在省城,为郭启年做过事。”周书记的脸色变了。
“郭启年?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结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陆鸣兮放下水杯。“老周,你先把孙建国的口供和银行流水复印一份,原件封存。明天一早,我带着去见赵怀远。”
周书记点点头,转身去保险柜拿钥匙。
陆鸣兮回到办公室,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没有开灯,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烟雾在黑暗里慢慢散开,像一个人呼出的叹息。他拿起电话,拨了陈淮安的号码。
“淮安,你帮我查一个人。吴德胜,省城贸易公司法人,跟郭启年有过资金往来。我要他现在的下落。”
“好。明天给你消息。”
“还有,”陆鸣兮顿了顿,“王景行最近在省城有什么动作?”
“他明天晚上在钓鱼台有个饭局,请了几个人。名单上有一个你可能感兴趣——省纪委的韩副主任。”
陆鸣兮手里的烟灰落了一截。“韩副主任?上次给河阳打电话那个?”
“就是他。”
挂了电话,陆鸣兮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王景行请韩副主任吃饭,不是叙旧,是递话。让韩副主任告诉省纪委那些人,河阳的事,该压的压,该放的放。他必须在韩副主任开口之前,把赵部长的材料递到赵怀远桌上。
第二天一早,陆鸣兮没有去办公室,直接上了高速。司机问他去哪儿,他说省城。车窗外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把孙建国的口供和银行流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部长在河阳十一年,提拔了多少人,安插了多少亲信,每一个关键岗位都有他的人。动赵部长,等于动了他那张网。网里的人会慌,会乱,会互相咬。他要的就是这个。
到省委大院时,赵怀远正在开一个短会。秘书让陆鸣兮在会客室等,他坐了不到十分钟,赵怀远就推门进来了。
“鸣兮同志,你这么急,什么事?”
陆鸣兮把材料递过去。“赵部长的小舅子孙建国,全交代了。开发区那三块地的低价出让,是赵部长口头授意的。这是口供,这是银行流水,汇款方是省城一家贸易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叫吴德胜,是郭启年的白手套。”
赵怀远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他没有坐下,站着看完的。看完之后合上材料,看着陆鸣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