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聚将(2 / 2)
秦渊翻看了一会儿,皱眉道:“这么杂?”
“外来人员、异常交易、还有就是……一些说不太清楚的东西,之前大理寺问过,下官藏得严实,没给。”
秦渊抬眼,只见他眼圈底下泛着青黑色,像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眼白泛着血丝,嘴唇也有些干裂,但精神头还好,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
“辛苦了。”
任在野拱了拱手,没说什么客套话。
秦渊一页一页地翻看,任在野的笔迹工整得像是刻出来的,每一笔每一画都端端正正,连行距都一样宽。内容也分得清楚,左边是事件,右边是时间、地点、涉及人物,
他看得很慢。不是因为内容多,而是因为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外来人员那一栏,密密麻麻记录了几十条,三月份从扬州来的丝绸商人,四月份从岭南来的药材贩子,五月份从河西来的回鹘马队……每一个都有姓名,有籍贯,有来长安的目的,看起来都很正常,没什么值得特别留意的。
异常交易那一栏就少了很多,只有七八条。其中有一条是西市的粟特商人卖了一批成色极好的珊瑚珠,买主没留姓名,只说是替东家买的。任在野在后面打了个问号,标注“待查”。
最薄的是第三类。
“说不太清楚的东西”有三条。
第一条,三月中,东市有胡商夜间聚饮,喧哗至凌晨,坊正前往制止,见其中一人着黑衣戴帷帽,看不清面目。
第二条,四月初,崇仁坊有住户反映夜间听到隔壁空宅有异响,次日查看,未见异常。
第三条,四月下旬,西市客栈有客商退房后,伙计在房内发现烧过的纸灰,上有不明符号。
秦渊的目光在第三条上停了片刻……
烧过的纸灰,不明符号……
他把这卷纸放在案上,手指在“不明符号”四个字
“这个客栈,查了没有?”
“查了。”任在野说,“客栈叫福来客栈,在西市南边的巷子里,不大,一共只有七八间房。住店的是个商人模样的人,登记的名字叫李三,说是从洛阳来的,住了三天就走了,伙计再没见过。”
“那个符号呢?有没有人认得?”
任在野摇了摇头:“下官找过几个懂符文的人看过,有的说是道家的符,有的说是西域那边的咒,还有说南疆的降头符,各说各的,没个定论,那纸灰没法保存,留不住,看完了就碎了。”
秦渊“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一捧纸灰,一个来路不明的商人,这事确实不好查,也未必就跟蛊毒案有关。
长安城大得很,每天都有稀奇古怪的事发生,不可能每一件都追到底。
他把纸卷推到一边,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书房里很安静,任在野站着没动,沐风靠在门框上也没出声,只有院子里的鸟雀在叽叽喳喳地叫。
“稍晚些,你回去休息。”
“下官不累。”
话音还没落下,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什么大牲口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的,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不用看也知道是云浩南,这个人走路的动静,整个秦府找不出第二个。
果然,门帘一掀,云浩南那副五大三粗的身板就挤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半旧的圆领袍,腰间系着革带,头上戴着一顶幞头,看着倒是比平时齐整些。
“末将参见秦帅。”
“坐。”秦渊挪了下眼儿。
也不知道云浩南进了讲武堂经历了什么,本来修长的身体练得一块一块的,整个壮大了一圈,他说这样才能震得住讲武堂的那些骄兵悍将,原先瘦巴巴的模样没市场。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是张昭,他这性子倒是沉稳了不少,走路没声音,像猫一样,等云浩南庞大的身躯挪开了,人们才看见他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手里捧着一摞书,用布包袱包着,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不轻。见了秦渊,行了礼,很自然的走到角落里坐下,把包袱放在膝盖上,慢慢解开。
屋里有了三个人,顿时显得拥挤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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