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遁术(求月票!)(1 / 2)
就在这时,广场上方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诸位。”
那声音并不算响亮,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传法阁三层的飞檐上飘然而下。
那是一位老者,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纯阳之气,赫然是一比特神五重天的老牌高手。
“是元善师兄。”人群中有人低声说道。
元善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开门见山。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所为者何,想必不少人都已心中有数,天演密令十年一度,今年恰逢其会。”“七大福地的分镜已然激活,三月后便是入镜之期。”
广场上的议论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元善身上。
“规矩依旧是老规矩。”
元善沉声道:“每人入镜后会被随机分配至一处独立空间,空间中孕育有天演玄光,击败对手便可得到一道玄光。”
“可随时选择退出或继续,连胜五场,奖励三道天演玄光,连胜十场者,可获得一枚天演印记,持此印记可在铭道阁任意兑换一门玄术。”
“十五胜,可获得一枚天演石!”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天演石,那可是悟道至宝。
此石乃天演镜中凝聚天道法则而成的悟道至宝,内函一丝天地本源。
若是持之修炼,可进入顿悟之境,参悟功法、推演道术、突破瓶颈皆有奇效。
这天演石的价值,不亚于一门顶尖真术,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要知道,一门普通真术需要六七千善功,而一门顶尖真术则接近一万善功。
“不过。”元善话锋一转,沉声道:“往届天演密令的折损率,诸位心知肚明。”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沉声说道:“修行之道,贵在有自知之明,当然,若是有人主动请缨,太虚道也绝不会亏待。”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玉简,随手一扬,数十道玉简便化作流光飞入在场每一个人的手中。陈庆伸手接过自己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扫
大罗天七大福地,一百馀支道统,但凡在天演密令中露过面、有过战绩的高手,在这枚玉简中皆有粗略记载。
所属福地、道统、修为境界、擅长功法、过往战绩,乃至其道统的特点与弱点,都罗列得清清楚楚。饶是陈庆自诩同境界战力不逊于人,看到这份名录时也忍不住心头微沉。
七大福地,百多个道统,其中威名赫赫者不下数十。
太清福地的太清道,紫霄福地的紫霄雷法,太冲福地的冲虚剑道,上元福地上元真无道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站着一方传承万载的道统,每一方道统都曾培养出过搅动九天十地风云的顶尖高手。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缀着一串彪炳的战绩。
就在这时,已经有不少人看完了名单,广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毛天锋这次也来?他不是上一届就拿过八连胜了”有人难以置信地低声道。
“废话,天演玄光谁嫌多?他这是冲着十连胜去的。”
“丁思齐这名字,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床麻”
“还有这冲虚剑道的谢尘”
人群中议论纷纷,不少人面色凝重。
元善清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元靖首座说了,此番我太虚道要出十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道:“有主动请缨的,现在便可与我说。”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道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弟子愿往。”
房绮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一身素白长裙在山风中轻拂,神色从容。
元善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好,房师侄算一个。”
房绮身后的圆脸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之色,凑近了几分低声道:“房师姐,此番定要打出我太虚道的威名!”
房绮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有了房绮带头,又有几人陆续站了出来。
元善看向几人,眼中露出几分赞许。
他又等了片刻,见再无人主动上前,便淡淡道:“天演密令非同小可,事关身家性命,也关乎我太虚道在大罗天的脸面,诸位师弟师妹回去好生思量,再做决定也不迟。”
说罢,他袖袍一拂,身形便消失不见了。
随着元善离去,广场顿时议论四起。
陈庆收好玉简,转身便朝广场外走去。
他的身影刚一动,便有几道目光追了上去。
“那月例一等的陈师弟,就这么走了?”
广场东侧,一比特神二重天高手道:“我还以为他会主动请缨呢,毕竟一等月例拿着,首座亲自召见过,怎么也该在此时站出来的。”
有人在旁轻哼一声,道:“站出来?那他得有这个胆子才行,天演密令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真刀真枪搏命的地方,不是秘地里靠着异象就能唬人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人假意打圆场,“毕竟人家根基尚浅,不去也情有可原嘛。”
“正是因为根基尚浅,才更该去历练。”那人不依不饶道:“一等月例的丹药拿着,如今道统需要用人之际,他倒好,一声不吭。”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
若是个寻常的二等、三等月例子弟不去,倒也没人会说什么。
修炼之路本就凶险,量力而行是明智之举,谁也不会苛责。
可陈庆不同。
他一入元神便得了一等月例,每月二十枚四道金纹丹药,这等待遇在太虚道元神一重天的弟子里独一份在场这些二重天、三重天的老弟子,多少人在二等月例上熬几十年,看着一个初来乍到的新面孔将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收入囊中,心里头那根刺早就扎下了。
有了好处你拿得比谁都快,轮到出力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利索。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圆脸女子站在房绮身后,嘴角往下撇了撇:“一等月例,白拿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是元神境修士,耳力何等敏锐,这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周围七八人的耳中。有人微微点头,有人面露赞同。
房绮皱了皱眉,侧过头看了圆脸女子一眼,语气清淡:“张师妹。”
那圆脸女子立时噤声,缩了缩脖子,讪讪地低下头去。
房绮收回目光,面上依旧是那副矜持端庄的模样,仿佛方才那点小插曲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哪会看不出来?
房师姐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头只怕和众人想的一样:这个陈庆,名不副实。
当初入元神时那般天地异象,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太虚道都以为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首座亲自召见,一等月例直接送到手上,连万师兄都亲自跑前跑后地替他张罗。
结果呢?
修为进境平平无奇,如今到了天演密令的节骨眼上,更是连面都不敢露,灰溜溜地走了。
陈庆从传法阁出来,沿着悬空廊道走了片刻,没有急着回悬照台,而是朝功德殿后方行去。功德殿后是一片以青灰色云石铺就的阔大平台,平台尽头矗立着一座形制古朴的三层石殿。殿门上方悬着一方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藏法阁”三个古篆。
这里便是内围的铭道阁,专供元神境门人换取道术之处,与外围那座铭道阁虽同名,分量却是天壤之别。
外围阁中所藏多为奠基之法,而这里收罗的,是景阳宫十六支道统万载积累下来的内核传承。殿门两侧各立着一尊丈许高的石俑,俑身甲胄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陈庆踏入门坎时,那两尊石俑的眼框中同时亮起一蓬幽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遭便又暗了下去。
殿内比外面看上去要开阔得多,穹顶高达七八丈,四壁皆以整块的玄青玉砌就,壁上嵌着数以百计的玉格,每一格中都封存着一枚玉简。
陈庆在殿门口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四壁的分区标识一一枪道、剑道、刀道、遁术、炼体、炼丹、炼器门类之全,远非外围铭道阁可比。
光是枪道一区便占了整整一面东墙,从下至上分作三排,最下排是玄术,中排是真术,最上排只有寥寥几个玉格,封禁的光芒明显比下方浓郁得多。
他径直朝东墙走去。
枪道玄术的玉格约有三十来个,每一格前都悬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光幕,上面注明术名、品阶、修炼门坎和兑换所需的善功数目。
陈庆的目光从光幕上一一扫过,心中渐渐有了数。
这些枪道玄术,少则一千八百善功,多则两千五百善功不等。
每一门后面都清清楚楚地写着“需枪域三重以上”,而真术那边更是直接将门坎提到了枪域五重,善功数目动辄六七千起步。
最上面那几门真术上品的兑换条件还附加了一行小字一一需经首座亲核。
陈庆看得暗暗咋舌。
尽管早就知道“法不轻传”四个字的分量,可真正站在这座藏法阁里,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才切切实实地体会到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元神境在外围已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到了内围,想学一门象样的道术,动辄便要攒上数年的善功。这还不算修炼所需的丹药、灵材开销。
难怪汤煦说宫内月例只是保底,真正的大头全在外面。
他的指尖在一面面光幕上划过,忽然顿住了。
玄黄枪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