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化虚(第四更4.6K求月票!)(1 / 2)
在他们身后,一道巨大的飞舟正从西面的云海中缓缓浮现。
那飞舟通体银白,舟身长达百丈,船舷之上立着数面猎猎作响的大旗。
飞舟甲板上,一个身着上元福地服饰的弟子收回远眺的目光,走到船舷边,朝那道身影禀报。“毛师兄,方才那几道气息就是从这边散出的。”
那弟子指了指陈庆等人方才停留的方位,“那几个景阳福地的人跑得倒是快,连照面都不打一个,莫不是在那矿里真得了什么宝贝?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船头那人身形颀长,背负一柄青色长剑,长发以一枚玉环束在脑后,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光。
“算了。”
毛师兄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他们既然察觉到了我们的气息,现在已经拉开距离,再想追击上去并不容易。”
“何况这里离景阳福地不远,若是引来他们的高手,反倒得不偿失。”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方天际,眼中冷光一闪而逝:“我此前杀了太冲福地的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已经吸引了不少仇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再招惹景阳福地。”
那弟子闻言,恭声应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另一边,陈庆等人一路向东奔行了数百里,直到完全感应不到那股气息,众人才放缓了遁速。陈庆眉头微蹙,看向霍廷山。
霍廷山正咬牙切齿,恨恨地朝西面望了一眼,啐了一口:“上元福地的人!上次我就是在他们手里吃了大亏,差点没命回来。”
汤煦的脸色也不好看,沉声道:“景阳福地和上元福地之间宿怨已久,两家距离最近,采荒时撞上的次数也最多,这几十年来,折在他们手里的同门少说有七八人。”
“在外面遇到,能避开便尽量避开。”
邢露点了点头,正色道:“没错,尤其是上元福地有几人已经杀入了元神榜前百,实力极为可怕。”“若是落单遇上,几乎没有胜算。”
陈庆默然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是他在大罗天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福地之间的刀光剑影。
众人继续赶路,再没有遇到波折。
约莫半个时辰后景阳福地那片终年不散的光幕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五人穿过光幕,直入内核局域,在功德殿前的白石广场上落下身形。
功德殿内,当值的执司接过庄驰递上的任务文书和证物,一一核验。
庄驰又将那本玄术册子呈上。
那执司接过去翻了几页,面色渐渐郑重起来,转身朝身后一名灰袍老执司低语了几句。
那老执司快步走来,接过册子细细翻看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抬起头,目光在庄驰等人脸上扫了一圈。“此术确为铭道阁未收录之玄术,品阶不低,按规矩,兑换两千善功。”
他将善功记录在五人的身份令牌上,又取出一枚铜印在任务文书上盖了一记,将令牌一一交还。陈庆接过自己的身份令牌,神识探入其中一扫,只见令牌中已多出了一笔醒目的数字一一八百善功。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收入袖中,心中暗暗点头。
这一趟采荒之行,三魂归元土到手,丹药攒下了一大笔,还得到了八百善功,当真是血赚。走出功德殿,汤煦从袖中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将霜天蜈蚣身上剥下来的甲壳、步足、毒液等材料一一分给众人,自己留下了最大的一份。
“好了,那就散了吧。”
邢露将分得的材料收入袖中,朝众人微微颔首,便率先离去了。
“散。”庄驰点了点头,转身朝瑶光道的方向大步走去。
汤煦朝陈庆拱了拱手,笑道:“陈师弟,我也先走,有事情到时候再联系。”
陈庆微微一笑,抱拳回礼:“一定。”
霍廷山将那柄八角铜锤扛在肩上,朝陈庆咧嘴一笑:“陈师弟,改日切磋的事,可别忘了!”陈庆哑然失笑,摆了摆手。
五人就此散去。
悬照台依旧云海翻涌,陈庆从金羽鹰背上翻身落下。
他盘坐在云台之上,袖袍一挥,将万象图中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摆在身前。
最让陈庆好奇的是那枚血色珠子。
他伸出手握住珠子,一股雄浑到近乎暴烈的精元便如洪流般涌来。
这股精元与寻常丹药截然不同,丹药之力需以丹田为炉、以真元为火,一点点炼化提纯,方能化为己用。
而这珠子里的精元却象是早已被炼去了所有杂质,纯粹得象是一汪无色的清水,入体即化,直入丹田。丹田中的元神猛地睁开双眼,疯狂鲸吞着这股从天而降的精元。
陈庆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这股精元的冲刷下发出舒爽到极点的颤栗,太虚真元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几分。
“莫非是”陈庆瞳孔微缩,脑中骤然闪过一个名字,“地脉血髓珠?”
此物他确有耳闻。
据古籍所载,地脉血髓珠乃是矿脉内核之中,集地脉精华与矿脉精髓,在极为苛刻的条件下方能孕育出一枚的天地奇珍。
其形如血珠,内蕴海量精元,对于元神境修士而言,此物便是最顶级的修炼辅材,无需炼化,无需提纯,直接吸纳便可转化为修为。
“难道说当初那裘千屠躲在这废弃古矿深处,并非只是藏身,而是发现了矿脉虽枯,内核处却孕育出了这枚血髓珠?”
陈庆心中念头飞转,眼底精光闪铄,“他想借这珠子里蕴含的地脉本源之力,冲破半步法相的最后一道关隘,一举踏入真正的法相境?”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通体暗红的珠子,血光流转间,隐隐可以看到珠子内部有一圈圈细密至极的纹路在缓缓转动。
“最后失败了。”陈庆继续分析道:“半步法相与真正法相之间,看似只差半步,实则是天堑鸿沟,裘千屠从无妄山之变中逃得性命,寻到了这等天地奇珍,耗费心血布下血池大阵,到头来还是没能迈过那道坎。”
他摇了摇头,将这点感慨压下,目光重新落回珠子上。
这珠子里的精元,即便被裘千屠吸纳了不知多少,剩馀的部分依旧庞大得惊人。
方才仅仅是握在手中片刻,涌入体内的精元便已抵得上数日苦修之功。
若是将整颗珠子中的精元尽数炼化
“足够我冲击元神二重天了。”
陈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甚至可能更多,具体要看炼化时的损耗。”
不过他也清楚,此物虽好,却不能急于求成。
地脉血髓珠中的精元再纯粹,终究是外力灌体,若是一口气吸纳太多,经脉丹田未必承受得住。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陈庆小心地将血髓珠收回万象图中,目光转向了三魂归元土。
匣中三色土壤依旧在缓缓流转,黑、黄、赤三色如三条游鱼般彼此缠绕又各自分明,散发出一股极其独特的波动。
“三魂归元,土孕万物。”
陈庆低声念出厉百川传他的法门中关于此物的记载,“此土能稳固神魂、滋养元神本源,分魂之时,若无此土护持,分出的那一缕本源便如同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熄灭。”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万象图中剩下的那些材料。
从秘地中得来、又经汤煦交换凑齐的月华凝露、魂石、数味辅材,再加之这刚到手的定魂玉髓,还有那枚分魂定魄珠。
“总算凑齐了。”陈庆低声自语,眼底深处浮现一丝凝重。
第二元神的法门,厉百川当初说得轻描淡写,可陈庆心里清楚,这种事放在九天十地任何一个道统、任何一方福地,都是足以列为不传之秘的顶尖法门。
寻常元神境的修士,终其一生只能拥有一尊元神,元神一灭便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而有了第二元神,便等于在这条铁律上硬生生凿出了一道裂缝。
多一条命,意味着所有必死之局都留有一线翻盘的馀地。
意味着他可以去做旁人根本不敢想的事,去闯旁人根本不敢闯的险地。
陈庆深吸一口气,将三级灵阵布下之后,继续盘膝坐下。
“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