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血池(第二更5.6K求月票!)(1 / 2)
他所修的《混元无极金身》出自无极道,虽是从石碑上自行参悟得来,并非偷师窃艺,但这等事若是摆在明面上,终究犯忌讳。
十六支道统虽同属景阳福地,各家传承却向来泾渭分明,私下修习别家道统功法,轻则惹人猜忌,重则引来道统之间的纠葛。
好在他方才只催动了金身最浅层的护体之能。
“霍师兄好眼力。”陈庆坦然点头,神色平静,“在北苍时,确实修炼过一些淬体法门。”霍廷山眼中精光一闪,咧嘴笑道:“我就说嘛!能在地级秘地引动异象的人,怎么可能只会耍枪?这肉身才是最大的宝藏!”
他越说越起劲,眼中满是热切,“我那混元无极金身已修到二层巅峰,只差半步便能破入三层,师弟既然也走炼体的路子,改日咱们可得好好切磋切磋,互相印证一番!”
陈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霍廷山没有往深处追问,更没有将他身上那层金光与无极道的金身功法挂上钩。
“切磋不敢当。”陈庆抱拳道,“届时还请霍师兄手下留情。”
“留情?”霍廷山哈哈大笑,“咱们炼体的,最忌讳的就是留情!真打起来,什么情面都不好使!”汤煦在一旁摇了摇头,取出五粒丹药,一一递到每人手中。
“先把真元恢复了再说。”
三道青纹的恢复丹,虽不算名贵,却极为实用。
出门在外,这类丹药可是必不可少。
“这里不是福地内围,随时都可能有变故。”
汤煦将丹药送入口中,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先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再探洞窟。”
几人纷纷服下丹药,各自寻了一处干净的石面盘膝而坐。
陈庆将丹药纳入口中,方才激战中消耗的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起来。
就在众人调息之际,庄驰已将孟嵩的尸身仔细搜检了一番。
他将搜到的物件一件件摆放在青石地面上。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尊通体漆黑的四方古鼎。
鼎身不过尺许见方,表面浮刻着数条狰狞的毒蛇图腾,鼎口残存的黑气尚未散尽,隐隐还能听见冤魂哀嚎的馀音。
鼎身一侧刻着两个古篆小字一炼魂。
“就是那尊炼魂鼎的仿品。”庄驰开口道,“四级道兵,材质不差,是用地煞玄铁打的,而且炼化进去的生魂少说也有上千条,阴毒是阴毒,威力倒是不俗。”
陈庆的目光在那尊古鼎上停了片刻。
炼魂鼎,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他在铭道阁翻阅大罗天器物志时,曾在一卷古册中见过此物的记载。
真正的炼魂鼎,乃是天治道的道兵,八级道兵中极为罕见的通灵之物,据说在万年前便已衍生出灵智,能以自身意志吞噬生魂、炼化元神。
当年天治道鼎盛之时,那尊八级炼魂鼎不知吞了多少大能的元神,凶名赫赫。
后来天冶道衰败,那尊鼎也下落不明,但它留下的炼器图谱却不知怎地流传了出来,成了散修中最受欢迎的仿制道兵之一。
无他,只因炼魂鼎的炼制门坎极低,不需要多高深的炼器造诣,不需要多稀罕的天材地宝,只要铁料足够、生魂够多,便能一阶一阶地往上堆,从一级一路堆到五级、六级,甚至更高。
散修没有道统传承,没有师门资源,唯独不缺的就是杀心与狠厉,这种靠人命往上堆的道兵,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
“其馀东西我不要了,我只要这口鼎。”
汤煦睁开眼,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他是紫微道首座亲传,丹毒双修,对这种阴毒路数的道兵本就有着天然的契合。
更何况炼魂鼎若能继续祭炼,未来还能再升几级,对他来说算是一桩不小的助力。
“按市价折算。”
汤煦也不占便宜,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推到众人面前,“二十枚四道金纹丹药,几位分了便是。”二十枚四道金纹丹药,对一尊四级道兵来说算是公道价。
庄驰点了点头,邢露也没有异议。
邢露的目光倒是落在了那些矿石上。
孟嵩的储物环中,除了十几枚五道金纹丹药和三十多枚四道金纹丹药之外,还有七八块矿石。其中一块矿石不过拳头大小,表面隐隐有寒气溢出。
“这块玄冰石,我要了。”邢露淡淡道。
她修的是玄衡道,修炼乃是玄冰道则,这块玄冰石对她而言正是合用之物。
庄驰又将那张泛黄的血符取了出来,在指尖翻看了片刻。
“血遁符,品相还算完整,应当还能再用一次。”
他将血符递给邢露,“邢师妹,你的身法虽快,但在保命手段上恐怕还不如霍师弟的混元金身,这张符你收着。”
邢露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将血符收入袖中。
剩下的丹药,庄驰分作三份,自己、霍廷山与陈庆一人一份。
陈庆接过自己那一份,神识一扫,五枚五道金纹丹药,十一枚四道金纹丹药。
这些丹药加之方才分得的那些,他手头的积累又丰厚了不少。
众人调息已毕,各自起身。
庄驰走到那面布满裂纹的禁制光幕前。
“这禁制已经破开了七七八八,孟嵩的四元阵不是白费的。”
他退后两步,转头看向几人,“我等全力出手,数息之内应当能彻底破开。”
“好说。”霍廷山捏了捏拳头,指节劈啪作响。
五人一字排开。
庄驰双手结印,镇岳尺悬于身前,土黄色的道则如潮水般涌入尺身,整柄铁尺发出沉闷的嗡鸣。汤煦袖袍翻飞一团紫雾在掌心凝聚,雾中隐隐有雷霆闪铄。
邢露纤手轻抬,玄冰锁链从袖中激射而出,锁链末端的冰锥对准了光幕上最大的一道裂纹。霍廷山最为直接,周身金光大盛,混元无极金身催到极致,右拳之上凝聚出一道脸盆大小的金色拳印。陈庆握紧碧落枪,太虚真元顺着经脉灌入枪身,枪尖处黑白两色光华交织缠绕,凝成一道混沌枪芒。“动手!”
五道攻势同时轰出。
轰隆—!!!
禁制光幕在支撑了数息之后终于轰然破碎,化为漫天光雨消散。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气息从洞窟深处扑面而来。
五人同时屏住呼吸。
庄驰走在最前,镇岳尺悬于身侧,土黄色道则如屏如障。
洞窟并不深,不过数十丈便到了尽头。
然后,众人齐齐停下了脚步。
眼前壑然开朗。
那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地下空间,方圆足有百丈。
整片空间被一口巨大的血池填满。
那血池潦阔得让人生出一种面对汪洋的错觉,浓稠的血液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暗红,池面上氤氲着一层猩红的血雾。
而在血池正中央,一座三丈见方的青石方台破血而出。
台上盘坐着一具骸骨。
那骸骨通体暗沉,骨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骸骨身侧,散落着七八只玉盒,几只青瓷小瓶,以及两件光华流转的道兵。
霍廷山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那人应当就是裘千屠!”他盯着方台上那具骸骨。
汤煦微微点头,目光在骸骨上扫过,又落在那两件道兵上,眼中精光一闪:“八成就是此人。半步法相境的高手,即便是坐化了,留下的家当也不容小觑。”
陈庆却没有急着高兴,他的目光在血池上来回扫视,眉头渐渐拧紧。
“这血池有古怪。”庄驰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几人同时顿了顿。
“庄师兄也感觉到了?”邢露也是看了过来。
庄驰点点头,指向血池上空那片氤氲的猩红雾气:“那些雾气不是寻常的血煞之气,而且这血池这么多年都没有枯竭蒸发
“无妄血池。”
邢露忽然吐出四个字,声音清泠如冰泉。
众人齐齐看向她。
“无妄山当年有一门极为歹毒的秘法,以生魂和精血为引,布下血池禁阵。”
邢露缓缓道“这血池是阵法,不是摆设,池面之上设有禁空禁制,不能从上方飞过去,只能踩着血池走。”
庄驰沉声道:“那就只有这一条路了。”
他的目光从血池上扫过,又转向众人,“大家跟紧,踩着血面走,彼此之间不要超过三丈距离,一旦有人出事,其他人第一时间援手。”
众人点头,各自将护体真元催动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