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活下来了(2 / 2)
公羊已依令将行宫全数封锁,往来通路尽数截断,当日近身伺候的宫人太医,皆被带去偏殿逐一盘问,气氛肃杀压抑。
唯独那名银面女子,被安置在偏院厢房外,由重兵层层看守。
她依旧一身素衣,眉眼柔弱,眼眶泛红,时不时朝主殿方向遥遥眺望,身姿凄楚可怜,惹得旁人心中怜惜。
可落在殷鹤鸣眼中,这份柔弱,总是透着一丝诡异。
他缓步移步走去,步履轻缓,不带半分戾气,周身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女子见他走来,身子微微一颤,连忙躬身行礼,语声轻柔沙哑:“殷公子。”
“毒是何时下的?”
殷鹤鸣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银面女子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底盛满惊慌与错愕,泪水顷刻涌出:“公子何出此言?妾身一心挂念王上安危,从未有过半分歹念,怎会下毒害人……”
她言辞恳切,神情惶恐,一举一动皆无破绽。
殷鹤鸣眸光愈发冷冽:“虞驸马中毒之时,全场之人皆有慌乱失态,唯有你镇定自持,只懂垂泪感伤。事发前后,你离他最近,寸步未离。”
女子脸色愈发惨白,连连摇头,泪水滚落不断:“公子冤枉我,我真心担忧王上,何来刻意之说?王上待我恩重如山,我断无加害之心!”
她拼命辩解,模样委屈至极。
殷鹤鸣静静凝视片刻,未再继续追问。
此刻无确凿证据,强行逼问只会打草惊蛇。
“安分待在此处,不得随意走动。”
言罢,他转身离去,心底却是再次怀疑起自己。
难道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直觉,在一次次的与事实发生偏离。
内殿之中,夜色静谧。
凤婉始终守在床榻之侧,彻夜未眠,时不时探察虞江脉搏,更换汤药,调试透析机的运转节奏。
机内血液愈发清澈,体内残存毒素日渐消散,他身上的冰冷尽数褪去,肌肤慢慢恢复温润色泽,苍白的面容也多了一丝血气。
夜半时分,虞江昏睡中眉头轻轻蹙起,似是被体内残余痛楚折磨,喉间溢出细碎的低吟。
凤婉立刻俯身,轻声安抚:“慢慢,别怕,我在。”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心,掌心暖意温柔,缓缓抚平他体内残存的刺痛。
昏睡里的虞江,似是感知到这份安稳,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呼吸愈发均匀绵长。
凤婉望着他憔悴的容颜,心底百感交集。
自己怀疑过她,而且是已经认定了那些事与她有关。
可今日她就差一点死在自己面前,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心里有多怕!
“慢慢,快点醒过来吧。”
她低声轻喃,语气满是期盼。
不知又过几时,天边泛起一抹浅浅鱼肚白,破晓微光穿透窗棂,洒落殿内。
彻夜运转的透析机缓缓停下嗡鸣,净化彻底,体内毒素清除十之八九,再无性命之忧。
凤婉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布满红血丝,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却依旧不愿离开半步。
就在此刻,床榻上的虞江,眼睫再度剧烈颤动。
比昨夜更为清晰,更为有力。
半晌,那双紧闭许久的眼眸,缓缓睁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