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揽月成光(1 / 2)
绿水湖畔。
练剑完毕,到了饭点。
烤鱼的香气从溪边飘过来,混着松烟的焦香,在暮色中弥散开来。
小白蹲在火堆旁,手中翻动着串在树枝上的鱼,鱼皮已经烤得金黄焦脆。
“滋滋——”
是油脂滴在火里,腾起一朵朵小小的火苗。
那头老虎卧在石阶下,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睛,在此刻睁开了。
它的鼻子在微微抽动,琥珀色的眼珠盯着小白手中那几条滋滋作响的鱼,一眨不眨的。
因为,它从来没有闻过这种气味。
小白注意到了老虎的目光。
她想了想,从火堆上取了一条鱼,试探着朝老虎扔了过去。鱼落在老虎面前,在地上滚了两滚,老虎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鱼身,舌尖触到酥脆的鱼皮,它顿了一下。
然后,“吸溜”的一口吞下。
“嗷呜!”
老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满足意味的呼噜声,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白,意思再来一条。
小白看着自己手中剩下的几条鱼,心中飞速地打了个算盘。
她自己吃三条应该能饱,太渊那边……嗯,就给他一条吧,反正他整天躺着,也不怎么活动,饿不死就行。
哼,谁叫他总是欺负自己。
于是,小白挑了一条烤得有些焦的、卖相最差的鱼,朝老虎扔了过去。
老虎接住,舌头一卷,鱼就没了踪影,连鱼刺都没吐。
它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又朝小白看了过来。
小白连忙双手各抓一条鱼,护在身前。
她瞪着眼睛,道:“这是我的!不能给你了!”
“嗷嗷!”
老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小白微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候,太渊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你这夯货,想吃的话,自己去抓点猎物过来。白吃白喝可不好。”
老虎回头看了太渊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像是抱怨,又像是应承。然后起来转身,奔入了山林。
小白趁机将剩下的鱼塞进嘴里,三条鱼一口气吃得干干净净,她一边吃,嘴里还一边嘟囔。
“说人家白吃白喝,你还不是一样……”
太渊眼睛半眯半睁:“你说什么?”
小白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没什么。”
她不是蠢笨的人,虽然和太渊接触时间不长,但也知道这是个有本事的人。
老虎在山里称王称霸,在他面前却乖得像小猫咪。
她嘴上虽然不饶人,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山林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
那头老虎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只野羊。
那只羊已经被咬断了脖子,软塌塌地垂着,老虎走到小白面前,将野羊往她脚边一丢,然后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从野羊移到了那堆还燃着的火堆上,低吼了一声。
小白愣了一下:“你想让我帮你烤?”
老虎又低吼了一声,像是在催她快点。
小白蹲下来,看了看那只野羊,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剑。
羊不是鱼,体积大得多,要放血、剥皮、剔骨、切肉,没有趁手的刀具根本没法弄。
她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太渊。
太渊依旧闭着眼睛,声音飘了过来。
“我屋子的东南角,有个箱子,里面有一套刀具,你自己去拿。”
箱子??
小白进了太渊的屋子,往东南角一看——那个角落她之前翻过好几遍,除了几个竹篓和陶罐什么都没有。
但此刻,那里赫然放着一个竹编的箱子。
奇怪,之前怎么没看到?
小白挠了挠头,难道是之前没注意?
她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套刀具。
最上面是一柄桑刀,庖厨最常用的,旁边是一柄牛尾刀,刀尖微微上翘,还有剪刀、剔骨刀、小砍刀,各式各样,大大小小,足足有七八件。
小白拿起那柄牛尾刀,屈指一弹。
“铿——”
刀身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好刀!
这柄刀的材质,比她见过的许多宝剑还要精良。
这么好的材料,竟然用来打造厨刀?
“简直是暴殄天物!”
小白腹诽嘟囔了一句,带着刀具箱出了门。
坐在野羊旁边,小白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先放血,然后手脚麻利地剥皮、剔骨、分肉。
动作虽然不如老屠户那般行云流水,但比起同龄的孩子,已经是了不得了。
一边干活,她一边忍不住吐槽:“你有这么好的厨刀,干嘛不用?”
因为,她注意到这套厨刀完全是崭新的,刀刃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显然,太渊从来没有使用过。
太渊眼睛也不睁开,淡淡地说。
“君子远庖厨,你没听过吗?我心善,不忍动手。”
“心善?”小白哼了一声:“那你吃鱼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种话?”
“那是你孝敬我的,”太渊理直气壮道,“不吃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劳动。”
小白磨着牙,恨不得把手里这柄牛尾刀扔过去。
“一堆歪理!这次的羊不给你了!”
太渊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滋滋滋——”
羊肉很快烤好了。
小白自己留了一条羊腿,啃得满嘴是油。剩下的全部进了老虎的肚子。
老虎吃得心满意足,趴在石阶下,舔着爪子,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
从那天起,老虎每天都会打点猎物回来。
有时候是野羊,有时候是一窝肥兔子,有一次居然叼回来一头半大的野猪。小白每次都会接下猎物,然后带着刀具箱去河边处理干净,再架起火堆烤熟。
对小白来说,这桩差事虽然辛苦,倒也不算太亏,因为她不用自己去准备食物了。
老虎吃大头,她自己吃小头,而太渊每次都只分到最少的那一份。
对此,太渊倒是无所谓,给什么吃什么。
几天下来,小白和老虎也混熟了。
她发现这头老虎虽然看上去凶悍,但只要不惹它,它其实懒得很,大部分时间都趴在石阶下睡觉。
小白给它取了个名字——琥珀。
因为它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褐色的光泽,像是一块温润的琥珀。
甚至,有一次小白练剑累了,一屁股坐在了琥珀背上。
琥珀也只是抬眼看了看她,打了个哈欠,连动都没动。
小白心中一喜,又往上蹭了蹭,坐得更稳了。
从那以后,她时不时的就会骑乘在琥珀身上,而她练剑的时候,琥珀依旧会趴在旁边看着她,但她已经不怕了。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小白渐渐发现了太渊的一个特点,几乎整天都在睡觉。
似乎,永远都睡不醒。
偶尔会睁开眼睛,喝一盏茶,说几句不着调的话,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小白不知道的是,太渊并不是在睡觉,而是在修行。
他在修炼【临字秘】,身心稳固、混元如一,看似沉睡的状态中,神魂却在做着更深层的功课。
同时,太渊还在祭炼归真法剑和灵镜洞天。
但是这些,小白是看不到的。
她看到的只是一个整天躺在竹椅上、除了喝茶什么都不干、还总爱欺负她的懒汉。
“我就不明白了,”小白一边剔着鱼骨,一边对琥珀念念叨叨,“他怎么还没饿死呢?”
“啊哈——”
琥珀打了个哈欠。
…………
过了几天,到了月圆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