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七章:风雨欲来(三合一)(1 / 2)
与此同时,三界之中一片不知名的荒僻山野。
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灵气,也没有仙踪,甚至连一条完整的灵脉都没有。
抬眼只能看到无尽的群山峻岭仿佛巨蟒一样匍匐在地。
山脚下,零星散着几间茅草屋。
一条浑浊的河从村前蜿蜒流过,几个光屁股的孩童在河边摸鱼。
炊烟袅袅升起。
鸡鸣犬吠。
这里俨然就是人间最寻常不过的一处凡俗村。
而就是在这样一处地方的山腰上,却是孤零零盖了一间毫不起眼的茅草屋。
屋外围着半圈歪歪扭扭的篱笆。
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一只老母鸡领着几只鸡崽在土里刨食。
此刻,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正蹲在院子里。
若是有人在此,自然能一眼认出来,女子正是苏。
她换下了那些华美的仙裙,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
脸上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出尘的气韵。只不过此刻的她收敛了所有气息,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农家女子。
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一只黑狗。
那狗不大,也就寻常土狗大。
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
可若细看却会发现黑狗浑身上下都是伤,后腿上一条口子深可见骨,背上更是有一大片皮毛被撕掉了,露出
“你这家伙。”苏蹲在它面前,歪着头打量着它:“这是跟别的狗打架了吧?”
“怎么伤得这么重。”
“不过好在是让我捡到了你。算你运气好。换成旁人,你这伤怕是没救了。”
黑狗依旧没什么反应。
主要是此刻的黑狗伤得太重了,只能歪着嘴,任由一条粉红色的舌头从嘴角滑出来。
苏起身进了屋。
没过多久。走出来的苏手里多了一根骨头。
“来,这骨头你先吃了。”
苏蹲下身,将骨头递到黑狗嘴边。
看着眼前的骨头,黑狗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可耐不住的是,面前的苏已经将骨头棒塞进了黑狗嘴里。
“快吃啊,我煮得很烂的,别客气。”
感受着嘴里被强行塞进的骨头,黑狗似乎是彻底认命了,只能无奈闭眼接受了这一切。
……
另一边,天剑禁地。
剑雨阁。
苏命静静盘坐在桃花树下,但下一刻,他却像是猛然发现了什么一般睁开了双眼。
“嗯?”
因为就在方才,他突然感应到。
苏的气息,忽然从他所能感知的范围中消失了。
而且屏蔽苏气息的那股力量,还让苏命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
“这诸天早已变换,还有什么能让我产生这种感觉?”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郑重。
他活了太久太久。
见过太多太多。
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东西,真的不多了。
回过神的苏命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片金色的神纹从他指尖蔓延而出,化作无数条细密的光线,朝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那是他最核心的手段之一。以自身元神演化内在宇宙,灵魂与诸天共鸣,从而窥探万物的因果轨迹。
此法一处,哪怕对方藏到时光尽头,藏到因果彼岸,他也能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光线不断延伸。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
它们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法则,穿透了时光长河的层层浪花,朝着那冥冥之中的未知之地探索而去。
可片刻之后,苏命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疑惑也更浓了。
因为他发现,哪怕自己施展此法,依旧没有察觉到苏的下。
“难不成是牧者的人?”
苏命轻声呢喃,但又很快将这种想法抛下。
他早就暗中在苏身上种下了一道本命护体真意。
一旦遇到危险,那道真意便会自主触发。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苏明显是没有遇到危险。
“可如果不是牧者的人,这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做到这一步呢?”
就在苏命疑惑不已之时,下一刻,苏命忽然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那丝气息藏得极深极深,如果只是寻常推演,绝对无法发现。
也就是他修为已臻化境,否则,旁人大多无法感应到这一切。
“这样吗?”找到线索的他催动了更强的力量。
元神之中的内在宇宙开始加速旋转,一道道古老的符文在他周身浮现。
三千大道齐鸣。
虚空中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共鸣。
那共鸣穿透了时光长河,穿透了因果律,朝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追索而去。
然后,苏命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一股很熟悉的力量。
他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他可以确定,自己一定在哪里接触过类似的气息。
“这倒是有意思了。”
感应到这一幕的苏命缓缓站起身,眼睛不由闪过了一丝兴致。
“这诸天变换之后,居然还能有能让我生出熟悉之感的存在吗……”
话间,苏命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
蒿里山,风很静。
静得像是一切都已死去。
守墓人独坐在山顶的亭子里,身形佝偻,像一截枯木。
他仰着头,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可此刻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天空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仿佛有了不同的模样。
“这股波动……”
片刻后,他喃喃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山风吹散。
“所以,那些人还是注意到这里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如老树根的手。
“这么看来,我的使命也要结束了。”
就在他自语的同时,他身后不远处的虚空忽然扭曲了一下。
那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苏命的身影从涟漪中踏出。
“前辈。”
听到苏命的声音,守墓人没有回头。
可那张脸上的所有情绪,却在苏命出声的瞬间尽数收敛了起来。
当他转过身时,神色已经重新归于之前的平静模样。
“你怎么有兴致来老头子我这里?”
苏命走到亭中,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
“只是遇到了一些不理解的事情,所以前来问问前辈。”
“不理解的事情?”守墓人闻言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这世间,还有你看不透的事儿?”
“按理,的确是鲜有了。”
苏命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波动。
“可今日,我却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哦?”守墓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来听听。”
“失踪了。”
苏命抬起头,目光在守墓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而就在我追踪她下的时候,却是感应到了一股模糊的熟悉气息。”
“我可以肯定,那应该是我之前接触过的人,或是物。”
守墓人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很轻,轻到杯中茶水都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你想什么?”
守墓人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与苏命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我想知道,清帝之战后,这世间除了您之外,是否还有人留了下来。”
亭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风声停了。
连那些飘荡在山间的薄雾,都仿佛凝滞了片刻。
守墓人看着苏命,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呷了一口茶。
“没有。”
他的声音很淡,淡到像是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以你的层次应该清楚牧者当初布下的局有多可怕。那些人能活着逃出去,已经是不容易了。至于留下来……”
他摇了摇头。
“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命。”
“这样吗?”
苏命呢喃了一句。
他低下头,看着石桌上那副模糊的棋盘,眼中原本那抹微弱的期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多谢前辈解惑,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朝着守墓人拱了拱手,转身踏入了虚空。
涟漪散去,亭中又只剩下了守墓人一人。
他依旧坐在那里,依旧握着那只茶杯。
可那张脸上的平静,却在苏命离去后的瞬间,尽数崩塌了。
“既然一切已经发生……”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出的沉重。
“看来,也该是我做这个恶人的时候了。”
话音下,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一点一点地消散在了薄雾中。
就好像他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
与此同时。
那片不知名的山野。
炊烟还在升,鸡还在叫,狗还在吠。
苏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依旧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
她双手托腮,望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山峦,眼睛里的光很柔很柔。
“原来厮杀之后的宁静,是这样的感觉啊。”